莫青荷每每唱到这一段，想到王宝钏贫苦十八年，情郎移情别恋，甚至让她小，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起先说话的男闻言往楼上一瞧，只见二楼人山人海，栏杆隔的一个雅座却很清净，中间坐了个军装笔的男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军衔，但派着实不小。座儿里十好几个人，有穿军装的，长衫的，短打的，除了他都不敢坐着，站在一边端茶倒，伺候的甚是殷勤。

中间那军装男三十，神情冷峻，甚至有些鸷，接过茶抿了一，扫一在台上卖力的莫青荷。

莫青荷听不见台下人的议论，他正聚会神，挣着嗓唱一折戏，《王宝钏全本》最后一，大登殿。

“啧啧，这莫老板真是天生尤，看这段，这长相，正经妞儿都不一定比得过。”男盯着戏台，馋的直哈喇，“听说明码标价，咱哥俩回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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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剧，可惜只说了一半，那薛平贵在十八载里早另娶了西凉国代战公主，得公主提携，封王称帝，想她王宝钏何等痴情人，平白见着他们两人夫妻双双把家还，丈夫被分走一半，还得满喜的样儿来。

隔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闻听此言，长长叹了气：“日本人都打到家门了，他们这帮狗娘养的大兵还只顾着讲排场捧戏，当真家国无望。”

另一个略稳重些，听闻此言往二楼包厢递了个风：“你娘的白日梦，自己看看楼上的是谁，这可是第三晚上了，只怕莫老板这回……跑不了喽。”

看台上那沈师座是多少年的票友，听青荷的“戏”，表情也不由动了动。

莫青荷忙提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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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不是沈培楠吗，这家伙刚挂五十四师中将衔，风得意呀，怎么在汪兆铭前当红人当腻了，跑来北平转悠？”楼下男珠一转，表情暧昧，“原来是被沈师座盯上了，难办，难办。”

边的人接过话茬：“沈培楠这好可是名扬四海，传说在床上凶的很，好几个跟了他的小戏都招架不住，我看莫老板那白生生的，今晚可是先得尝尝鞭，再试试‘人鞭’喽”。

发声讲究个吐纳运气，一开嗓音清亮，不用什么扩音，那好听的声儿从前排传到后排，莫青荷一扭段，波转，师父从小就教唱这戏要眉开笑，想着当年的贫贱夫君杀回长安帝王，怜她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封她为后，家人团聚，长相厮守。

手上一对老桃转悠的咔吧咔吧响，适时戏里正该有个好，众人忙旋风似的叫上了，没人搭理老者的话。

“你们说说，哎你们说，今晚师座要是玩狠了，明天的那武家坡，咱们是听得成，还是听不成？”这爷们说话扯着嗓门，引得周围一圈客人都跟着笑。

果不其然，莫青荷掀帘一个亮相，搭往下一扫就知上了十成十的座，楼上楼下乌压压一大片人，挤得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乐班调弦拨索，胡琴呀呀的响，他一开嗓，底下的喝彩声几乎把屋都掀翻过去。

“在金殿叩罢我就走，不由得背转我喜笑在眉，猛想起二月二来龙抬，梳洗打扮上彩楼。公王孙我不打，绣球单打平贵。寒窑里受罪十八秋，等着等着了皇后。”

台下两个纨绔弟边听戏边磕着瓜说闲话，噗噗的把壳往地上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