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柳初的失望，他仿佛看见一条鸿沟，将斗室灰蓬蓬的空气一分两半，一半是华服的青荷，一半是俭朴的自己。

坐着黄包车回家的一路他始终浑浑噩噩，他想去莫柳初的寓所求和，又怕耽误太久回家将军训斥，两不是人。

他不怕沈培楠看不起，沈培楠再轻贱他，他也能好脾气的弯着眉叫将军，莫柳初不行，莫柳初是住在他心里最净的角落的人，青荷在椅上缩成一团，把脸埋肘弯里，他觉得光太亮了，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

莫青荷的嘴抖了起来，一在他腔里冲来冲去，快要控制不住，他死死握着手里的黑檀木茶针，：“从见面到现在，你没问一句我伤的重不重，在那活阎王手里受了多少委屈，你怪我偏心他，我倒想问问师兄里还有没有莫青荷！”

从四合院中走来时太已经西斜了，院里一短粉墙，霞光从墙一列盖着琉璃瓦的槟榔里漏下来，如厚重的金沙把人的影拖得老长。

莫柳初一走，莫青荷就开始后悔了，从小到大他没有这么撞过师兄，师兄也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想来想去这一次争吵竟是为了那沈培楠。莫青荷越想越不甘心，地等柳初回来，谁知过了许久，窗外除了风过槐树的响动，再没了声音。

他叹了气，：“这两年你越来越不听话，我知你的心思，你是翅膀长了，开始嫌弃师兄了。”

不想那拉车的汉不知是不是多了大烟正神游天外，把车拉的摇摇晃晃，路上的路人熙熙攘攘，莫青荷的车拐过一大弯，咣当一声响，车剧烈抖了一下，接着后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他这么想着，气就了起来，对莫柳初说：“我不愿意。”

也成了买卖关系了么？

15、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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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莫柳初的崇拜是他心里的救赎，即便过再脏的事，这副也还是自己的。何况他总觉得他和柳初没到那份上，这件事总是要心甘情愿，情不自禁才对，情欠着一分，他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师兄。

“再说下去也无益，师兄的教诲我记住了，你脚伤还没好，旅途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门闩拉开的一瞬间，灰暗的屋被门外倾泻来的光充满了，一地碎瓷片锋利清亮，莫青荷颓然的陷在太师椅里，看着莫柳初越来越远的背影，肩膀宽宽的，人薄薄的，的像一柄剑，刷的一下把他割了个心神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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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荷锁上房门，四下环视一圈，才发现自己竟连续数月没回过家了，他在附近的小摊喝了一碗酸梅汤消暑，又去西餐社定了一盒糕，用细绳捆着拎在手里，算为了消失半天给沈培楠赔罪。

莫柳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顾不得嘴，一仰脖了下去，从腔到胃袋都火辣辣的，他抬起睛望着莫青荷，刻薄：“你也最好记得自己的份，他姓沈的拿你不过当个件，你别用错了真心。”

莫青荷见他竟真的走了，急的站起来喊了一声师兄便想追，匆忙间衣袖把半盏茶扫落在地上，的茶，茶叶渣和碎瓷片砸在脚边，鞋面被溅上一片珠，只这一分钟的停顿，莫柳初已经到了门。

莫柳初与他对视良久，终究没再说话，跺了跺脚，大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