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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荷盘坐在躺椅上，遂了心愿，他第一次从一个真正的国民党人中听到完全不同的政治见解，他知了从前的同盟会，广州起义，黄岗七十二烈士，轰轰烈烈的北伐换来国家统一。

沈培楠诧异的扫了他一：“我不是也天天吃饭打牌，把你带回来不是捧戏？”

“日本那边派川岛芳来南京商议大东亚共荣，提只要党国扶持满洲，清剿共党，他们必在两年内撤中国，兆铭等人很为之动摇。”

沈培楠叹了气，败下阵来。

莫青荷睁大了睛，实在不能把故事中的血男儿与现在受人唾骂的“媚日外家”联系在一起，即使他有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你赞同他吗？”莫青荷歪着脑袋问沈培楠。

“戏里红脸的是忠臣，白脸的是佞，谁是谁非一目了然。政局远比京戏复杂，历史成王败寇，没有人知数十载后战士的墓碑会被人祭扫还是唾骂，但是无论成败，有信仰的人值得尊敬。"

阅读戏装山河

“校长现在不打，是笃信攘外必先安内，在共匪没彻底清剿前贸然宣战，渔翁得利的就是窜到西北那帮泥，我们不能打完日本人，一回整个民国改了番号。”沈培楠弹了弹烟灰，“至于你说的汉汪卫，他确实认为中国外无欧援助，内无军需粮供给，毫无胜算，正面迎战只会导致百姓受难，所以在想用和平谈判买一个平安。”

莫青荷听得心满意足，他在一瞬间甚至有些钦佩沈培楠，但一想到在长征路上牺牲的同志，又充满了负罪的将这情绪压抑了下去，摇：“我也认识过一些人，一些像你一样的大人，可他们只会吃饭打牌上舞场，捧坤伶收金条，没人会说这些话。”

这些人的故事与信仰离他太远了，那时他一天到晚不果腹，被卖到戏园里走圆场和背戏词，他从不知晓在遥远的南国，许多富家的锦衣少年放弃祖业，变卖祖宅，抛下家中千百媚的旗袍女，为了新生的民国奋斗终生；也不知在叫欧和南洋的地方，无数义士将大量外币、金条银元运回国内，只为了一句平等与自由。

莫青荷一愣，他突然明白了，狠狠的推了沈培楠一把，叫：“你跑到北平躲清闲，你就是想让他们看见你不务正业，你拿我当幌！还有那事，那事……你明知屋里有窃听，你就是想让刘叔听见！”

。

沈培楠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使劲搂了搂莫青荷的腰，乐：“小雀儿好聪明

莫青荷颇为不忿的嘀咕了句懦夫，沈培楠没有反驳他，淡淡：“十年前他视专制腐败为大敌，曾经因刺杀清廷载沣狱，在狱中写下‘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

他不想耽误时间给自己添麻烦，然而那穿着睡衣，肩膀削薄的小雀儿正襟危坐的等着听学问，密匝匝的睫围绕着一双清，沈培楠嗅到了糖衣炮弹的味，敌人太大了，他忽然有把持不住。

他们中的许多都是资本家，是专门剥削贫苦人民的蛀虫，但莫青荷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和师兄中的不一样呢？

“谬论。”沈培楠很脆，“倭浪人，放着到嘴的不吃，是狼么？所谓的大东亚共荣，说白了不过是民的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