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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馆中午大摆筵席，所有下人过节似的，厨忙不过来，从京华饭店订了大菜，一便派汽车来送一趟，提盒传门时菜还冒着气。更有一看家菜佛墙，用海参，蹄，鱼翅，火，鱼翅，鱼料，慢火煨炖，提前一个礼拜预定才能享用成品。座间推杯换盏，饭局很是闹盛大。

青荷听他音古怪，又听见大日本国几个字，猛地瞪大了睛望着沈培楠，里几乎要怒火来，沈培楠在他的腰上暗掐了一把，莫青荷不敢妄动，憋着火退后一步，屈行了个古代女的福礼。

莫青荷不忿，然而再问什么，沈培楠也不肯说了，莫青荷气咻咻的把鬓边的四季扯下来握在手里，盯着一队人的背影，暗暗啐了一。

叫川田的军人垂下睛，一丝暧昧的笑：“原来如此，我们大日本国的歌舞伎也有这样的艺人，叫‘女形“，与贵国的乾旦艺术同一辙，非常丽。”

莫青荷

沈培楠材大，莫青荷的扮相纤细如女，因此两人谈颇有侣的风范，沈培楠微低了，嘴角牵起柔和的弧度，一边拿戏词考他，一边与他探讨京戏与昆曲的异同之，两人说说笑笑，慢慢与队伍拉开了距离，沈培楠才突然收敛了笑容。

然而莫青荷没有想到，他还是被勒令来陪客了，来房间请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培楠本人。

适时许多日本人来北平开烟馆，打着帮助戒烟的旗号，背地里大肆将印度来的烟土贩卖给中国人，同时驻北平的还有一批日本歌舞伎和能剧演员，客人们边吃生鱼生鲜边欣赏表演，莫青荷从师父那儿听说东洋的玩意儿全是跟中国学来的，因此只有鄙夷，打不起半分兴趣。

沈培楠漫不经心的搂着莫青荷的腰，对那军官：“在我们国家这叫乾旦，川田君大概没有听说过。”

川田看得忘了说话，结上下动，了个隐秘的吞咽动作，直到有人看不过去，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对沈培楠笑：“沈师长是一位懂得的雅士，如果我们相愉快，我很愿意邀请您和您家这位、这位先生……”他清了清嗓，“一起观赏我们国家的艺术。”

他的扮相是最艳的女人，唱腔更是与坤伶无异，一开却是实打实的男音，把方才说话的矮军官吓了一。

沈培楠不正面回答他，不冷不的回了一句公务，低声：“中午我要摆宴，你把妆卸了，在屋里不要来，有人请就说不舒服，病了不能见客，记住了？”

阅读戏装山河

不到晌午呢，还以为将军最早也得晚饭前回来。”

然而沈培楠在这里，他毕竟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只听沈培楠对那矮个日本军官说了句不甚荣幸，便把众人给迎来的老刘，自己揽了莫青荷的肩膀，仿佛几个钟不见心生思念似的，带着他越走越慢。

他的姿势娉娉婷婷，大红戏衣趁着雪白的袖，角斜飞，长眉鬓，绢扎的大红四季和鬓边两片抿的整整齐齐的黑发恰到好遮住了男下颌的棱角，他成了个瓜脸，杏的古装丽人，榴裙下一对绣金线鸾鸟的鞋面儿，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握上一握。

先发难的却是莫青荷，一张脸本来就贴片绷着，此刻更加严肃，质问他：“你怎么会跟日本人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