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敲击砖的声音离得近了，老太太人未至声先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大声：“听那莫什么的，带着他们走！那什么国，我们不去了！”

莫青荷：“立刻转移！日本人现在人困乏，又缺乏补给，只要钱和粮，咱们赶在天亮前把大家带到山里，他们不会放着杭州城不抢，跑来特意搜山！”

莫青荷低吼：“遣散？这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么多女人和小孩，把他们扔在城里，就是送给日本鬼当羊宰！你想想南京城！”

老太太二话没说，扬手往他的大招呼了一手杖，嘭的一声，沈疏竹疼得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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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本就没有转移的能力，他们跟沈家人不一样，他们作为杭州城的留守者，不是不想走，而是本就走不了！

原野审视着哄哄的人群，倒退了两步，喃喃：“不行，不行，这不是我们的任务，必须遣散他们，这些人的行动速度太慢，目标太明显，咱们人手不够，要是被日本人追上，一个都逃不了！”

两人被这情形急得焦烂额，正站在门廊下低声争执，街上的百姓却越聚越多，大约每个听到消息的人都唤来了他们的街坊邻里和亲戚朋友，一拨拨的人挑着行李，趁着夜，一路小跑着赶来了！

老太太被簇拥着走上台阶，一手拄着拐杖，放眺望外面熙熙攘攘的难民，她虽然是半夜匆忙赶来，发髻和衣裳首饰都收拾的纹丝不，脑后着一支赤金镶翡翠大扁簪，神情镇定而威严，沉声：“你们的

一行人的拂开悬垂的柳枝，从影里走了来，沈疏竹往老太太跟前一挡，转叫：“妈！你怎么想起一是一的！”

呼啸的北风越刮越猛烈，黎明还遥遥无期，夜空是灰的，布满了棉絮一样的云，看这情形，怕是要下雪了。母亲们用挡着寒风，敞开棉袍把孩裹怀里，然而有些年纪小的幼童耐不住寒冷和困倦，已经扁着嘴要哭了！

莫青荷自己也失了镇定，恨不得手边有一件东西能让他抓上一抓，倚上一倚，然而他只能揪着自己的发转圈，睁睁的看着外面的人，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行不通，本行不通！”原野一挥手，大声：“咱们只有四个人，港的船怎么办！谁去接应？”

原野还是持不与市民同行，扳着手指开始罗列理由，莫青荷听得痛，暗叫荒唐荒唐，但他从没调控过这么多人，也想不好主意，他在心里祈求，真希望此刻有一位能替他决断的领袖，真希望老谢在这里，真希望能上联系到他的上线“胡汉”请求支援！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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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睡梦中的沈家人也被莫青荷的朋友分叫醒了，洋楼后的小径亮起一团团灯光，沈老太太披着一件貂绒的大斗篷，手里的龙拐杖把砖敲得笃笃直响，带着三名儿女和六七名贴佣人，穿过晃动的树影，也正朝前院快速走来。

原野冲他鼓着睛：“那你说怎么办？”

但是时间不允许他征求别人的意见，现在的情形，每耽搁一分钟，全军覆没的危机就增加一分！莫青荷猛得抬起手，葱白似的手指死死攥着的衣裳，也把那枚戒指握在手心，一边试图恢复冷静，一边努力思考，如果沈哥在这里，他会怎么，他会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