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形势没有让他置事外太久，莫青荷的思绪被潭边爆发的争吵拉回了现实，几名农人上前为陆小收尸，全都被沈疏竹骂走了，他独自跪坐在陆婉仪的边，两手捧着她冰冷的脸，像害怕惊扰她的安眠，轻柔的将被浸透的散黑发拨至耳后，过了许久，从袖中掏一方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包着陆婉仪留在枕边的银手镯，他呆呆的看，两肩剧烈耸动，半晌抬起，充满敌意的目光在莫青荷和几名同志之间来回扫视。

他往后退了两步，心里盘算着，少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安全转移的希望就大一些。

莫青荷无意再听他胡搅蛮缠，刚打算关门送客，却见沈飘萍面煞白，从沈二少爷后绕来，急：“现在怪罪他有什么用！”

她躺在边，没有在中浸泡太久，面孔呈现溺者的青白，依稀保持着生前的清秀，黑发和衣裙都透了，淋淋的摊在潭边的青石上，尽她的那样薄，那样瘦，冬日稀薄的光依旧无法再温她。她没有穿鞋，据沈飘萍说，陆婉仪的走是有预谋的，她用各理由支开佣人，将一只刻着兰草的银镯放在枕边，光着脚走了去，兴许是怕跟鞋的声音引起看护修女的警觉。

她一把推开还要发疯的沈疏竹，焦急的对莫青荷：“陆小不见了。”

沈疏竹被堵得哑无言，白皙的面庞暴起青，猛然松开手，语悲愤的向后的沈立松控诉：“你听到了么？他是故意的，这是记仇呢，他在为去年的事在报复我们！”

80、

沿着山溪走到这里，一行人都累的气吁吁，大家都很诧异，陆婉仪是怎样着寒冷的山风，光脚走了这么远的路。

那是一个晴朗的黄昏，前些日的积雪早已化殆尽，空气冷清清的，掉光叶的枝杈拦在半空，挂住了一鲜红的太，天空是灰透透的紫，一大群乌鸦呼啦啦飞过去了，遮天蔽日的吵着叫着，又朝远飞走。

莫青荷到了气氛的凝重，

莫青荷看看沈疏竹，又看看沈飘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长长的叹了气，从草堆里摸步枪和弹袋，拍了拍上的草，爬起来就往外走。沈疏竹犹在愣神，莫青荷跨门槛，回：“走啊，先去把人找回来。”

又有一些采茶女寻着声音赶了过来，远远看见边的尸，吓得尖声大叫，莫青荷站在一旁，又一次到置梦境的迷茫，照他往常的情，一定会到惋惜，但他此刻心如止，想了很久，他才发现，他习惯了离别和死亡，战争让人对死亡麻木。

寻找陆婉仪并没有太久时间，当山间的茶农照莫青荷一行人的描述，把他们带到陆小面前时，太还没有完全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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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荷满满的稻草，盘坐在柴草堆里，终于被沈立松一连串炸雷似的咆哮清醒了，用手心了脸，回应：“我没有别的办法，沈先生，你要是真担心她，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扔在茶园？发生这事，你就没有责任吗？”

冬日的山溪蜿蜒而下，在两座山丘的汇形成一片清澈的潭，那寒冷刺骨，捧在手里，如同一匹透明而光的丝绢，莫青荷带着众人踏着山石，分开遮挡视线的蒿草，终于看见被五六名茶农围在中间的陆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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