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戏装山河

莫青荷很难过，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法跟许韶民转述沈培楠的话，他怎么能跟一个质朴的村里汉解释清楚，他的老婆是勇于献党国的正规军人，对他来说，那段萌发于山野的纯真情早已成为一块发炎的阑尾，一块腐烂的疤瘤，毫无可言，正急不可待想办法切除呢？

时间仿佛一下变得很慢，他一次次看手表，指针总停在相近的位置。

“喂。”一个清亮的女声在院门响起，“你不去机场吗？”

安妮看了一手表：“还有一个钟，对于职业特勤人员来说，别说一个钟，就算只剩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钟，胜负亦可改写。”

她从袋里掏一件东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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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许韶民要质问自己，然而那外表犷内心柔情似的庄稼汉忽然没了言语，失魂落魄地蹲下去，两只糙的大手挲着自己茸茸的短发。

莫青荷被他问得哑无言，他想酝酿一个委婉些的说法，但脑好像锈住了，发了半天怔，摇了摇。

“多好的男人，你不追我可要去了。”

“你这真执着。”莫青荷无奈地笑了笑，“他可跟男人好过，你这么漂亮，跟了他不觉得可惜吗？”

也许有，也将在遥不可及的大洋彼岸。

莫青荷低摆地上的小石，都不抬：“都快走了，随你。”

姜安妮走院门，穿着一据地少见的黑白方格长风衣，米纱巾被风得飘飘摆摆，腰束得很细，嘴鲜红，她把手抄在袋里，长长的影停在莫青荷跟前。

“俺参军就为了打小日本，跟他们国民党没仇啊，要是他能跟俺回家，他参加什么党就参加什么党，俺去挣钱，俺有力气，会地会盖屋，能木工，俺好吃好喝伺候他，什么活也不让他……”

？”

小栓端着好的菜走来，瞧见外面的两个人，转又回了屋，把菜盘放在黄泥灶台上着，偷偷拣一块土豆嘴里，田鼠似的鼓着腮帮飞快咀嚼，经过这段时间，他也差不多明白这古怪的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岳桐放弃了许韶民，他也放弃了沈培楠，但他的沈哥跟许韶民不一样，沈哥毅而悍，他被那辆铮亮的黑轿车载着飞驰而去，全上下披挂铠甲，无不摧，他不会蹲在院里偷偷地哭。

时代要变了，大已经临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浩大和直接，势不可挡，吞没一切，情在它面前如同风浪里的小舟，莫青荷与他并肩坐着，揽过他的肩膀，许韶民这些天的苦闷终于到了临界，把剃成杨梅似的脑袋偎在莫青荷，一声野兽似的嚎哭。

“我跟你不一样，罗曼克的情发生一瞬间已是奢侈，我从不长远打算。”安妮今天了一对新耳环，微微动一下脑袋，一对坠簌簌的响，她耸了耸肩，“伟大的艺术家和领导者不乏双恋者，说实话，我也不介意。”

莫青荷没有像往常一样训斥他，瘦长的手在他的后背起起落落，到一同命相连的辛酸。

白的光烘得人后背发，好像被细韧的麦芒扎着，莫青荷把许韶民送回去，静静的坐在门，到心力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