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沉默了，半晌淡淡：“夫妻和顺儿女绕膝，果真享尽了一世荣华，院无惊，岁月静好。”

那鬼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抵着额发，显得苍白而疲倦，他的右耳有一颗棕小痣，像一枚极细的钉，将他整个人钉在黑暗的背景中。

林言不知怎么安他，把手里的书卷轻轻合拢：“说不定他失忆，说不定他要顾忌什么家族颜面，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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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族谱看下去，相比之前两代当家的丰功伟绩，段泽的记载并不多，他的一生似乎过的很平静，无功亦无过。对于他的描述总结下来也不过正室所，父亲老年得，对之备至，乃至于段泽少年时顽劣不羁，十七岁继承家业，渐懂人事，二十五岁成婚，娶妻元氏，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有三房妾侍，膝下三两女，父慈孝。老年信佛行善，三伏天赠送避暑凉茶，三九常舍粥接济贫苦百姓，四邻八方称之有菩萨心，卒于嘉靖丙午年腊月二十九日。

“你会信？”

“你说，萧郁一生所追逐的是不是个笑话？”

林言沉默半晌，轻轻问他：“咱们还去吗？”

林言转看萧郁，那鬼静静的望着窗外，后是幽而古旧的祠堂，夜映得他的睛微微发蓝，若隐若现的一光。

“是他么？”林言轻声问。

萧郁一推桌，桌上的火苗颤了颤，他的神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森而怨毒：“去什么？去看他和妻室的合葬棺椁，去看他们的恩恩？”

那鬼站起来，扶着椅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抖，周散发着初见时的戾气，不受控制般猛地转视林言：“为什么你们要活着，为什么你们不陪我去死？”

“你们找的那个段逸涵的坟特别偏，翻过山还得走好一阵，明天我叫上两个后生给你们带路。”老人摇摇，“开棺见尸是大不敬，不过祖宗都同意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啪。”两支准备好用来记笔记的签字笔被萧郁碰到地上，昏暗的灯光下那鬼的脸很差，抿着下，手指抓着桌沿。

说话间正翻开一册书，老人一皱眉：“咦？这是不是？”说着把书推给林言，林言来回扫了两遍都没找到，还是萧郁快，指着一行字示意林言，原来逸涵并不是名，段逸涵本名段泽，五行缺，取名“泽”，字逸涵，刚才一目十行找段逸涵三字便看漏了。

“我长他五岁，走的那年他二十三。”萧郁手中握着一只茶杯，越越，杯啪的一声裂了，浇了一，林言赶拽他，萧郁摇摇，笑容颇有些凄怆的意味，“……从我走后到他死，五十四载，他没来看过一。”

年就耽搁下来了。”

“生于成化庚寅年六月，卒于嘉靖二十五年。”林言在脑里匆匆算了算，迟疑：“七十七岁寿终，倒算是长寿了。”

短短一页，一个人的一生就写完了，没有现过任何关于萧郁，甚至关于主人有断袖之癖的记载。

林言被他的神骇得踉跄倒退两步，还魂的索命鬼，被遗忘和背叛的百年光中足够积攒多少怨恨和杀意，林言简直要怀疑自己是这鬼的冤家，先是残忍告知他的恋人辞世经年，转世亦记不得他，再打碎他最后的念想……梁祝般的情，结局如此不堪，他等的人在他走后两年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