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如石雕般鲜明邃；而吴雩静静立在另一侧昏暗中，半边正脸迎着更远微渺的光，笼罩在袅袅香烟里，九十度夹角仿佛被光影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技术半层楼办公室的灯明了又暗，暗了又亮。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从楼梯传来：“步重华！”

去而复返的王九龄匆匆奔下楼，神情疲惫中掩不住兴奋，大步星走来把几张纸往他面前一亮，连炫耀地哼一声都来不及，首当其冲就是：

“你小运气不错，天涯海角不用去了！”

步重华一把夺过对比结果，一个八字眉小平男的狱照赫然映帘——

“呐，你瞧瞧：宝康，二十四岁，罪狱四年，狱后居住在津海市平海开发新区，测序结果与郜灵腔中提取的凶手dna确吻合！怎么样？”

步重华哗啦把纸往王主任怀里一拍：“抓人！”

呜哩呜哩呜哩——

四辆警车红蓝光芒骤闪，警笛刺破夜空，齐刷刷掉冲南城分局大门，汇了主城区夜的车中。

“宝康，中肄业，父母都是下边县城开麻将摊的，对这个独万千于一，成功养成了一个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的废，从小因为打架闹事收保护费了不知多少回派所。上中终于念不下去了，就在家混着，父母费尽把他送来津海亲戚家‘找工作’，结果又是赌博又搞传销，好容易折腾到十八九岁负完全刑事责任了，得！不停蹄监狱，瞧人家这效率！”

“他那个亲戚是什么人？”步重华一边开车一边问。

“亲姑姑，嫁了个老公在开发区开个小公司，从案卷上看是个教科书式标准的扶弟，为贴弟弟贴侄挖心挖肺恨不能掏空婆家的那，宝康狱不久老公就带着孩跟她离婚了。”车载蓝牙那边传来另一辆车上蔡麟哗啦啦翻笔录的声音，突然一声哎哟：“等等——得，去年又复婚了！好嘛，包狗天长地久，古人诚不欺我！”

“？”坐在副驾驶上低吃包的吴雩动作一顿。

步重华目视前方，顺手从车门边保温杯，扔他怀里：“他现在住的房是他姑姑的？”

“对，已经跟平海区派所确认过了，这人狱之后没啥改造表现，仍然是个偷摸狗的主儿，五零二案发前一天还因为往楼下扔酒瓶被带回去一次。”对面只听蔡麟啪地把案卷一收，说：“老板甭担心，已经跟派所打好招呼派人守着了，去直接抓！”

“……”吴雩拿着保温杯，迟疑许久后终于将盖打开一条，“粉”腾腾的腥气扑面而来。

宝康住在半开放式的老旧小区，大门外挨主，车辆来回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轰响。警笛在下速后就关了，漆成蓝白的警车呼啸驶小区，齐刷刷停在居民楼下，步重华利落地下了车，随便了几个人：“你们几个包围单元楼，张小栎守住小区大门别让人随便，剩下的人跟我上去。破门带了吗？”

张小栎难得有一次，立从后备箱拖工：“带了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