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室昏暗安静，挂钟在墙上发单调的滴答声响。法制科的老钱、公证员和书记员等人坐在长桌后，各个屏声静气，半丝声音没有，只有电脑屏幕荧光幽幽映着他们绷的脸。

“我知了，”步重华简洁。

步重华挂断手机，抬起睛，铁桌对面的陈元量木着老脸一声不吭。

“您没有任何想要主动代的了，是吗？”

陈元量耷拉着松弛的，仿佛一尊糙刻来的石像般端坐在那。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褪去古板迂腐的学究表象后，老迈鹫的气质从他重重皱纹中散发来，隔着这么远距离，都足以让人觉到一丝丝冷。

“当初你步支队问人骨盔的来历，我主动提供了专业所长的信息和线索，现在你们说我的学生牵扯到命案，我又主动把他的名字和地址告诉了你们。我不知你还想让我主动代什么，或者你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跟那两个小姑娘的死有关系？”陈元量嗤笑一声，说：“如果你有，我倒真期待你拿来给我看看。”

步重华直望着他浑浊的老：“你不觉得晚上睡觉时那两个小姑娘就站在床盯着你吗？”

“……这跟我有什么——”

“你是退休返聘人员，不需要每天坐班，实际上你平时半个月都未必去一趟办公室。但五月三号骷髅杀人案满城风雨后，你预到警方迟早会向社会征集线索，便开始天天去研究所守株待兔，功夫不费有心人，终于等到了第一次带人上门请教的我——如果那天你不在研究所里，接待员是会安排我联系其他专家的，你也就错失了接近警方取信息的机会。”

“五月九号郜琳琳的遗被发现闹上搜后，刁建发急打探消息，于是和你一起来到分局找我‘提供线索’。你给我输了一大篇所谓天授唱诗人、西藏转世灵童的说法，再度试图将侦查思路引到活祭上，并尝试说服我相信宝康有可能因为被人骨盔控制，才在杀死郜琳琳之后又发疯随机杀害了年小萍。现在想来，你当初那番话真正想掩盖的，与其说是郜琳琳的被害原因，倒不如说是年小萍的。”

步重华略微向前倾，锋利的角略微抬起：“——关于年小萍为什么死，其实你本就心里有数，对吧？”

陈元量嘴角一撇，层叠法令纹中嘲讽：“你太异想天开了，步支队长。这只是你毫无据的猜测而已，请问有任何证据能支撑这一项项的指控吗？”

步重华说：“五月九号那天监控视频可以清楚看见你带着刁建发一同来到分局门，可以解释一下吗？”

“是，我带他来了又怎么样？来之前我就在电话里说过，关于人骨盔新发现的资料是‘我学生’找到的，我怎么知他别有用心呢？”

——原来当初埋下的引是在这儿等着。

这是要把所有赃都栽到刁建发上的意思了。

“那我们来聊有证据的。”步重华毫不意外，了气，翻开面前的一大摞案情材料，几张打印纸轻轻扔在陈元量面前。

——那竟然是经侦连夜调来的银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