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卉鼓着脸抿着嘴，似乎有不兴地站了会儿，终于问：“我妈问今晚我过生日吃饭你还去吗？”

步重华自小在宋平家长大，仿佛宋家的长，亲手带了宋卉和宋小宝这一对弟弟妹妹很长一段时间。每年他们仨过生日，全家人都会去外面吃饭，甚至连步重华大学毕业搬去住以后还是如此，从没有变过。

“去，我没忘。还有别的事吗？”

宋卉绞着手指，扭了好一会，才不兴地说：“你最近都不理我了……”

宋卉穿着实习学警并不合的淡蓝衬衣和制服，脚下踏着一双黑圆平底鞋。没哪个小姑娘穿这一能好看，但她微低着、叉着双脚站在那里的姿态，就像一枝新探的荷苞，从一糙结实的涤纶布料中，透清新秀、不容忽视的光华。

步重华垂下视线，沉声说：“我太忙了。”

“可你都忙十多年了，以前也经常来学校看我啊！为什么最近两年就不理我了呢？”

“……”

远走廊有轻微动静，理化检验室半开的门边传来不明显的说话声，似乎正有人要来。步重华抬长长了气，才又望向宋卉，语气温和但决：“因为你长大了。”

宋卉一脸茫然。

步重华转走向电梯，宋卉心里一急，忍不住上前去拉他袖：“可是哥——”

理化检验室门开了，几个检验员边说话边走来。步重华眉心一，拂开她低声：“别跟着我！”

“——哎！哥！等等……”

宋卉懵懂还要纠缠，步重华只得快走几步，一转了男洗手间，反手关上门。

嘭！

门板挡住了宋卉，下一刻，步重华那气还没松来，角余光陡然瞥见洗手池边有个人，动作登时僵住了。

“……吴雩？”

吴雩也没想到步重华会突然来，他还维持着那个洗完手在甩的姿势，神情有一丝微微的诧异。

“哎，小宋！”“小宋一起吃饭去吗？”“走啊走啊下楼吃烤盘儿去！……”

外面人声闹而模糊，但洗手间里却安静得一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他俩就这样彼此僵立对视，每一秒都漫长得没有尽，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走廊上七嘴八的攀谈声才渐行渐远。

步重华指着门，张了张，“我只是……”

“——嘿呀我就说，”这时几个检验员的脚步竟然去而复返，径直推开了洗手间门：“我就知小宋不会跟咱们吃饭去吧！”

刹那间步重华瞳孔一缩，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吴雩，把他推最近的隔间，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