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失足从八楼掉下去。下一刻，步重华琥珀的瞳孔中映难以置信的情景：

急速下坠中的吴雩抓住六楼木架，整个人坠势一顿，哗然撞碎两层手脚架；无数碎砖断木裹着他在四楼又一顿，肩膀、手肘、膝盖侧依次了三个缓冲支撑，借力调转下坠姿势。他就像众目睽睽之下从天而降的猎豹，整个人凌空调转一百三十五度，落在二楼手脚架上时已经调整到双脚着地的姿态，弓到极限的缓冲了绝大分惯——以他为中心的大片棚板同时裂，轰然坍塌！

就在那千万片木块碎片中，他摔在工地土路上就势一，直去十数米才翻站起，腔当场震来一血！

“……呼，呼……”吴雩前一阵阵发黑，摇摇晃晃起走了两步，颓然半跪在杀手尸边的血泊中，从他袋里掏了一个东西。

——托车钥匙。

杀手来之前把托车停在了离医院差半条街的路，但其实离建筑工地不远，这个方位肯定经过事先计算，就是为了他完成击杀任务后迅速逃脱……吴雩剧痛的大脑里转过很多念，忍间沸腾的气血站起，心想：我最多只有三分钟。

建筑内有分缺失的扶梯用了爬梯代替，哪怕步重华中间往下，最快也要三分钟，不可能再短了。这个时间堪堪够他冲建筑工地，混到最近的公共场所，迅速变装后骑托车逃脱。

吴雩呼一的血气，刚抬起，突然整个人僵住——

他前方数米挡着一影，是江停！

后路上警笛呼啸，人声杂，警察的咆哮和步重华的狂奔都被狂风一卷而去，汇聚着大都市的喧嚣，洪般冲向天穹。

“……过来，”江停息着，向吴雩伸手：“到我这边来。”

吴雩向后退了半步，那双颤抖的瞳孔倏然一定，幽暗沉得反不一丝光，攥着钥匙的手缓缓伸了怀里。

但江停盯着他：“你不记得我了吗，解行？”

“……”

“你还记得那天外面下着雨，你躺在宿舍床上，却没帮我收制服，害得我只能中途跑回来自己收的事了吗？你知我第二天因为制服没就上礼仪台，被教官罚站了三个钟，你当时还拍脯跟我保证请我吃三堂的饭来着？”

吴雩看着江停，似乎想动却动不了，怀里那只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起来，那颤抖随即蔓延到全。

没有人知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知在那些暗涌动的岁月里，这个仅仅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平平无奇、过即忘的细节，却拥有怎样改变一切局势的意义。

“十三年了，解行。”江停尾音也奇怪地发着抖，像是压着哽咽：“过来，到我这边来。”

仿佛时间就此凝固，化作寂寥无声的长歌，远远消失在岁月微渺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