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说：“老纪你先别……”

只解千山唤行客，谁知是未归魂。

“我情上的确是，”宋平声音艰涩喑哑，但突然顿住。

城市霓虹从远遥遥映照着烂尾楼，一排排脚手架在大厅内投下纵横的影。林炡咽了唾沫，终于低声说：“没有盖过公章的文字实证。”

“不能什么，你知这大事报上去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啊？！你以为你上那官帽还得住？！”那姓纪的老简直气极了，随便指了两个老下，又一指吴雩：“拉走！上制手段！”

“什么意思？”

他应该更没想到，自己告别人世半个月后，林炡从锦康区看守所一次莫名其妙的工作报告中发现了端倪，继而丝剥茧，推导整个真相，使在度讯问中神几近崩溃的吴雩终于获得了最后一线生机；时间再往后推一年，那份被他修改过的收押文书被传真去了津海市南城分局，审讯室里的年大兴还在滔滔不绝揭发当年解千山坐牢越狱的罪行，审讯室办公室桌面上，照片中的解千山还是个年轻人，黑发剪得很短，肤很白，穿蓝囚服。

“也就是说，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推导和猜测，没有文字实证？”宋平皱眉沉沉地问。

步重华一抬盯住他，缓缓地重复：“我看谁敢

——砰！

他控制了下情绪，然后转了话锋，说：“但情理上我必须把吴支队长带回去合调查，这件事的牵扯面实在太广，可能需要对当事人采取一措施……”

十三年前的阿归与解行站在同一躯壳里，他们的目光穿越了纷飞战火与离时空，与十三年后的步重华平静对视，无遮无挡。

老领导满面怒红：“你——”

“你才是想什么！”老纪领导吼声比他还大。

宋平也发怒了：“你这纯粹是谋论，你不能——”

跟林炡解释。是否能争取来林炡的帮忙和掩护。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再没能走下那座天台，仅仅数分钟后，他从空坠落，飞溅鲜血染红了霾天穹。

但那姓纪的老本不想听：“别什么？！你知这姓林的嘴里哪句真哪句假，他说这姓吴的是真卧底你就信？他说解行死在十年前你就信？！谁知这是不是他们不小心让毒贩混特情队伍里，为了掩盖事实编来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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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炡猝然变，刚要扬声说什么，刚才那发急的老领导冲怒：“什么吴支队长，来人把他给我押回去！老宋你不要犯糊涂，你知这件事情质有多败坏，有多严重吗？！” [page]

步重华一手向大楼外平举着枪，枪兀自袅袅冒烟，声音简短绷：“我看谁敢上铐。”

翁书记一拍宋平的肩：“先带回去，从长计议，这件事太大了，我们津海确实不了主……”

响震耳，混戛然凝固，所有人惊愕地扭过。

林炡看向吴雩，吴雩垂下了略微发红的眶。

“把那姓吴的带走！上铐带走！！”

“……我拿到了十几年前张博明的书信记录，调查了解行被派去三年特情组的情报往来，还去秘密探视了胡良安。那个时候老胡听到‘阿归’这两个字还有反应，张着嘴啊啊地叫，脾气变得很坏，挣扎拿东西砸人。医生说那其实是因为他心里发急，他的大脑在提醒自己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但他说不，不论怎么挣扎都一句话也说不。”

林炡低下，一拳捂着嘴，片刻后他恢复了沙哑而平稳的语调：“不过那是一年多前了，上个月我去探视他时，老胡在椅上笑呵呵的，看见人也笑，看见鸟儿也笑，看见大街上的汽车也笑。他安详而快乐，已经彻底消失在那个我们碰不到的世界里了。”

“老纪你想什么！”宋平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