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少了？”宋平的第一反应是诧异，接着却反应过来，意外而赞许：“不错，你得很对！”

“当初绑匪要赎金四十万，你不舍得，现在我给你加五倍，买你孙陶泽的改名权。同意的话一小时内会有人带着现金支票领你儿去公证办材料，钱是我个人的，不用走市局手续。”

宋平站在敞开的窗前，突然肩上一沉，是步重华从后给他搭了件大衣，手里还夹着烟：“宋叔叔。”

所有人面面相觑，接着翁书记反应过来，语调控制不住地变了：“这件事可以谈！不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撬开姓万的嘴！老欧，老欧——”

步重华俊的五官线条纹丝不动，所有人睁睁看着他转走到窗前，一手掐灭了烟，从袋里掏自己的手机作了片刻，然后终于在对面愤怒的叱骂声间隙中不失时机地开了，一句话把陶父镇住了：

“一味加价只会让对方拖延，适当降价反而能推速度，对不同的谈判对手要采取不同的策略。”步重华淡淡地扯了下嘴角：“陶正庆急再婚，他爸视财如命，他妈并没有多少主见。当初办绑架案时我注意观察过他家每个人的格状态，果然全家人的心理弱都一击可中。”

“二百万够不够？”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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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重华说：“等吴雩回来了就戒。”

“……”宋平静静打量他半晌，目光仿佛穿透他，望见了更悠远泛黄的岁月，良久伤地笑了笑：“你还不戒烟啊？趁着瘾不，赶戒了吧！”

听筒那边一愣，接着毫不意外地爆发了，半条走廊都能听见手机对面：“你们——你们警察还有脸联系我家？！我好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凶手抓到了吗？判了吗？赔偿呢？！要不是你们手事情会变成那样吗，我这个情况是可以申请国家赔偿的我告诉你们！！……”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衰老的男声，是陶父充满疑惑地：“喂？”

欧秘书一怔：“可是……”

宋平，低声问：“跟陶家人谈得怎么样了？”

“你们不了解陶家人。”步重华摸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也不抬说：“让我来。”

“你好陶先生，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步重华。”

嘟嘟嘟——

翁书记不可思议：“所以他真正的心理诉求其实是……”

时钟指针在墙上一圈圈转动，窗外天幕由亮转暗，所有人都聚在走廊上屏声静气等待着结果。

真正的诉求，这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但刚才步警官的特殊份和绝妙的谈话角度，却对他产生了震撼的心理刺激，让他终于在激愤中暴了最烈的望——‘没人跟我姓万了’。”

“是！”

陶父像是被当拍了张定符，难以置信地愣在那里。

连审讯专家都不乏嘲讽地摇了摇，摘下老镜了：“因为‘我老万家没人了’，所以‘你们警方别梦立功受赏’，你们注意到没有？在万长文的潜意识里这两者是一个因果关系。”

市局欧秘书飞奔而至，翁书记看了表：“现在还有一时间，立刻打电话找陶正庆！找陶家人合！不他家提什么条件，立刻报上来让我批，我批不了的送市委走程特批，快！！”

“你你你……你说什么？”

“不是免除死刑，他知自己必死无疑。”步重华冷冷，“他是想求外孙认祖归宗。”

欧秘书边往外走边急急忙忙拨通号码，却被步重华拦住了：“没用，我们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够走程了。”

“同意了。一百九十万。”

来往请示的外围机动组、摸排调查组、市委、市公安局、各辖区技侦组……脚步匆匆来回，电话此起彼伏。无数线报和消息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专案组领导专家都陪着班熬，医院专门辟的会议室里充满了过夜方便面汤和香烟混杂起来的味。

步重华的声音冷静而直接：“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回答我之前先查查你的银行账，看看是不是多了二十万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