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把脸重重埋掌心里,咽剧烈痉挛，发不声音。

——五分钟前。

他看不到秦川现在的模样，甚至连嗅觉和都变得十分模糊，爆炸造成的冲击让他产生了轻微脑震，仿佛坠在一个混沌恍惚、无边无际的噩梦里。

“我说结局注定不得善终，现在你相信了吧？”

可能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这么短短一会功夫他已经迅速虚弱了下去，连声音都变得沙哑难辨。步重华的大脑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分,一分牵扯着、提醒着他前方更急危险的抓捕行动，另一分却仿佛被千万片利刃绞碎凌迟，剧痛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是。

“一定要……抓住……鲨鱼……”

·

轰隆一声沉闷不清的爆响从远传来，吴雩猛然站住脚步，错愕回，底只映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特警手电光。

这一时半刻的,本不可能找到任何人。

秦川喃喃：“是吗？真可惜。”

步重华目眩金星直冒，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伸手去探的鼻息，下一刻他终于猛一血沫，随即爆发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整个气血淋淋来的呛咳！

步重华仿佛被空了所有力气，颓然跪坐在地，脑海一片空白。

黑暗一片安静，步重华呆呆站在那里，终于在空白和茫然中掠过一个念：他死了？

步重华十指死死抓着岩石，发着抖站起。

“你还好吧？你先醒醒，秦副队你……秦川！有人吗？快来人！快来个人！！——秦川！！”

其实没有办法,他的耳机早不知飞去了哪里，爆炸把杨成栋和特警都堵死在了塌方段之后，而汪大队他们已经尾随鲨鱼追了很远。

是黏腻微的，正从地上一躯中汩汩不断淌来。

第159章

“听到了吗？”秦川又重复。

“没用的,我已经被压在石块下面了……快走吧。”秦川嘶哑息着，用尽全力气促：“别看老这么狼狈的样,快走……画师指不定在跟鲨鱼玩命，你怎么能……待在这里……”

黑暗中没有传来回答。

秦川嘶哑的倒气一声声回响在步重华耳鼓里，如同雷鸣重锤，震得他站立不稳。仿佛过了整整好几个小时，又或者只是区区几秒钟，那急促的倒气终于像一钢丝抛上天际，血淋淋贯穿耳鼓，到了极致，如同濒死的尖啸——

秦川终于像卸下千斤重担似的闭上睛，开始轻微倒气，随即越来越剧烈。步重华完全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他徒劳地想堵住血，但地底完全的黑暗中本不到，同时脑震造成的眩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和脑髓，让他翻江倒海地想呕，又什么都呕不来。

“……听到了……”

“你看……”他听见秦川断断续续，了两，似乎还十分虚弱、勉地幽幽笑了一下。

“……”

“……秦川，”步重华耳朵轰轰作响，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你别吓我，你听见没？”

他就这么死了？！

随即戛然中止，再无气息。

“……快去，快……快……”

“你先别说话了,先别说了……”步重华机械地重复着,其实本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人，总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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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什么，电般僵住了。 [page]

步重华颤栗着。

“好好立个功，回去见你哥，一定要抓到鲨鱼。”秦川又开始咳嗽起来，嘴里弥漫淡淡的血锈味,每一个字都极其缓慢、嘶哑又尽量清晰：“蓝金不能到外面，务必要在境内抓住鲨鱼……你哥还在等你，立了功活着回去，听到了吗？”

“……我答应过严峫把你活着抓回去坐牢,我答应过他……”

步重华失声咆哮起来，尾音变调到发更激烈的呛咳，简直要把堵气的血块都一脑咳咽；正当他踉踉跄跄爬起来想去搬石块叫人的时候，地上那人终于勉动了动，传来气若游丝的：“……快走……”

“汪队？”吴雩用力拍拍耳麦，频里正传磕碰后接不良的扰声，电嗡嗡作响：“后面怎么回事？塌方了？”

呲啦呲啦！

那是秦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