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酒罢，三碗黄汤下肚，就没了个规矩分寸。”谢仲宣站在黄澄澄的灯光下，始终一派从容淡定，“这些话我听到也就罢了，若是叫舅父与玉珠听到，他们心里要不兴了。”

少倾，他又倒了一杯冷茶，不过这次不是递给谢叔南，而是直接泼到了谢叔南的脸上。

谢仲宣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波轻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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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叔南酒劲上，又憋闷的厉害，满脸不服，“我说错了吗？我说的是事实，那白思齐本就不是什么如意郎君，玉珠若嫁去白家，八成要落得个与舅母一样的下场！”

谢仲宣并不言语，只听着谢叔南继续自言自语，“若臭玉猪真嫁去了洛，背井离乡孤苦伶仃也就罢了，就她那个笨脑袋，平日里跟我斗嘴都斗不赢，去跟后宅那些女人斗，还不得被人欺负死了？她从小就被舅母着，也跟舅母一样纯良，且看舅母吧，拖着一病早早撒手人寰，不就是被舅父那些个妾侍庶女给折腾的？嘿，还别说，从这一来瞧，舅父还真是会挑女婿，挑了个跟他一样的人来。”

谢仲宣淡淡，“那个白思齐，你还是少跟他来往，没得叫他带坏了你的。”

稍作停顿，他直视着谢叔南明亮清澈的黑眸，“何况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也不到你个外姓表兄置喙。三郎，你得摆正你的位置才是。”

那直直看来的目光如有实质，叫谢叔南的酒意顿时冷静下来。

提及此事，谢叔南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杯盏与桌面的碰撞声格外刺耳。

天边一明月寂冷无声。

黯淡的目光垂下，彷徨又无神，他低声喃喃，“是，我只是个表兄而已，不到…本就不到我……”

南捧过茶杯，睁着醉，“还是二哥贴。”

前那憋闷之气渐渐地变成一难以言喻的失落，谢叔南只觉得心空落落的。

“二哥，你！”谢叔南被那一杯冷浇得打了个寒战，赶拿袖袍脸。

耳听得谢叔南越说越不像话，谢仲宣沉下声，“三郎，不可妄议尊长。”

谢仲宣眸微暗，刚想斥责弟弟是要借酒装疯么，话还没说，就见谢叔南往圈椅里没骨般一躺，半眯着睛，没好气嚷嚷，“母亲说舅父是个糊涂虫，真的没说错！瞧瞧，他给玉珠说了门什么破烂亲事。我原想着那白思齐房里有三四个妾通房也就罢了，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郎君，房里有人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大不了等玉珠嫁过去，打发了便是。谁知他还狎，还梳拢扬州瘦！呵，倒是个惯风月的老手！”

谢仲宣静默半晌，最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早些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