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回又不能回。先不说这一路能否平安回去，单是云岚那事，自己就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看它发生。

徐瑨比那军卒还懵，在一旁递帕。祁垣把帕用完了，又捉着他的袖抹脸，这样哭了两刻钟，好歹搭搭地止住了。徐瑨看了脏掉的袖，小心的缩起了手。

徐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听门有响动，这次才是那军卒，在后面一脸茫然地探探脑。

祁垣却不知怎么，瘪瘪嘴，又“哇”的一声哭了来。这次却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里掉不完的泪，鼻涕横，气不迭。

大白轻轻打着响鼻，徐瑨在上冲他微微颔首，再没说话，转便去了。

少年一觉扬州梦，分落天涯作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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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瑨挥挥手，示意那人下去休息。军卒便有合上了门。

祁垣呆坐了一路，脑清明不少，于是下车朝他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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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瑨听这话又幼稚又好笑，只：“行。”

气。

无数的念涌了上来，祁垣看了看镜，又抹了一把泪。

第二日一早，徐瑨便让人叫了辆车，祁垣拿了自己的包袱坐车，他跟那俩军卒各自骑，跟在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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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旁已经变了模样，他才重生回来时二月寒，两侧草木枯黄，尚未转绿，如今三月，却只见草长莺飞，草木枝换芽，俨然一副冬去来的新景象。

她转忧为笑，见祁垣面疲态，虽有满腹的话也只忍住了，只让祁垣回院中休息。

彭氏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好奇，：“人回来就好。我一个妇人家，倒也不听那些。”

车夫看他车，尽量赶地四平八稳。等到中午，一行人了崇文门。

徐瑨听到有脚步声来，以为军卒回来复命，也不抬：“这么快？”

祁垣回去，丫鬟们又是一阵呼闹腾，七嘴八的说着这几天的事情，甚至邻居家的狗生了，隔胡同的刘秀才讨小老婆了，一趟一趟的屋嘀咕给他听。

彭氏里先泛了泪，扶着他起来，先细细地上下看了，心疼：“怎么瘦了这许多？睛如何红成这样？”

徐瑨让车夫直接去忠远伯胡同，又告诉祁垣明天记得跟自己一块去祭酒府上拜谒。至于罗指挥那里，如有需要，自然会着人来提他问话。

祁垣着睛，坐在车厢里朝外看。

祁垣下车门，见那母女俩相扶而，倒地便拜。

这车却比驸的那辆还好，前两大并驾而驱，车厢是好木所，刷了清油，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垫，旁边还放着熏香炉。

虎伏嫌她俩聒噪，不住地往外撵。

祁垣里还噙着泪，见他抬看过来，便自己抹了泪，委委屈屈地凑了过去。

那是多少银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祁垣闭着缩到床里，偷偷的哭一会儿想一会儿，直到半夜，才渐渐睡去。

徐瑨回到卧房，仍将白日里没有分拣完的书信拿来，一一分好。听到大门响动的时候，他微微怔了一会儿，却是不放心，喊了一个军卒过来，嘱咐：“你悄悄跟在祁公后，待看他安稳上了船再回来。”

“我不走了。”祁垣红着两只，又对徐瑨重复，“我明天跟你回京。”

祁垣自己愣愣地坐了会儿，跟丢了魂似的，嘴中却：“我不走了。”

徐瑨疑惑，只“嗯”了一声。

军卒应声去。

念也重重，怨也重重。

“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祁垣地望着他，“你讲了那么多，我害怕。万一鬼来找我，你个大，在外面给我挡一挡。”

祁垣放下心，歉意地看了他的衣服，自己爬床上睡觉去了。他不知自己今天这样回来，将来会不会后悔，实际上他现在就后悔了，他好想回家。

祁垣低着，轻声：“路上风沙太多，迷了的。”

徐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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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氏这才唏嘘起来：“那日太傅着人来问，为何你没去国监，为娘可真被唬了一。幸好后来有人来送信，说你在帮着兵司破案，暂时不能……我儿好好的，怎么跟那兵司扯上了系？”

祁垣倒是被俩丫嘻嘻哈哈一闹，心思又活泛起来，脸上也没那么愁苦了。

伯府里，彭氏和云岚早已经得了信，不知去后门看过多少次了。

自己占着祁垣的，总要先想办法护这个妹妹周全。

说完等了会儿，没听到说话声，抬起看，却见站在门的哪里是军卒。

祁垣知这是徐瑨事周全，便糊着说：“凑巧罢了，兵司的案还没结，儿不便往外说。”

没过多会儿，就听大门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