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教官看他眉目清秀，十分腼腆，倒是有几分喜，反倒笑着安他：“我只考你个简单的，莫要怕。”说完略一思索，问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

又一想，老师取的“逢舟”二字果然能逢凶化吉！

教官“咦”了一声，问：“你便是那个顺天府神童？丁酉科的小案首？”

上次复讲之事，不少人对祁垣还有印象，这会儿纷纷抬朝这看来。

“惟天下至诚为能化”是《中庸》里的。方成和的那本《辑录》里正好写过。

一团，藏到角落里。然而天不遂人愿，授课结束后，云板声还未敲响，那教官便趁着散学前的时间，随些题目考教大家。

祁垣只觉周围数目光嗖嗖过来，顿时脸通红，十分尴尬。

祁垣却歪了歪，问：“你跟我方大哥比，谁更厉害？”

徐瑨跟方成和并不熟悉，也未曾比试过。他心中是很佩服方成和的，浙江文风极盛，各地试都是几十取一，比顺天府难上许多。方成和在那边能试夺魁，大约比自己要厉害一些。

祁垣忙站起来，老老实实作揖回答，“学生祁垣。”说完一顿，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字，又补上，“祁逢舟。”

教官果然大为赞赏，夸了他几句。祁垣喜滋滋地坐下，心久久不能平复，散学的云板声一响，他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去，先去找阮鸿显摆一番，等惹得阮鸿馋之后，又一扎回了号房。

祁垣自己还觉得有理有据：“考试的时候，方大哥可是写了两篇，自己的那篇要得优，阮鸿的那篇要得良，这样看好辛苦呢。”

那教官看他年纪小，倒也和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徐瑨有些失落，垂下睫，没再说话。

徐瑨起初觉得莫名其妙，等听他有板有地把那范文背来，这才明白过来，好笑：“方兄果然才气过人，怀大志。”

徐瑨把人接住，很有些无奈：“祁公有话好好说，你这是捡到宝了？”

祁垣没多想，随：“我方大哥吧？”

祁垣十几年都是个学蠹，见着先生脑壳就疼，何曾尝过这意气风发的滋味，这会儿昂首，侃侃而谈，竟越背越尽兴，等到最后一字背完，祁垣还觉得不过瘾，心想方大哥若是多写一些就好了，这才几百个字啊。

祁垣笑地快过气了，在他怀里赖了会儿，缓了几气，才边站直边把今天被教官考验的事情讲了，说到关键，他还得意洋洋地摇晃脑，又大声背了一遍：“夫至诚则无事矣，未至于诚……”

谁想他才门，就见外面闪过一人影。随后房门“砰”地一下被人推开，祁垣小脸一探，见他在这，哇哇叫着便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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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垣才缩了下脖，就见教官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

祁垣又乐了一通，忽然一愣，扭看向他。

但不知为何，徐瑨心念一动，忍不住问祁垣：“我不知，你觉得呢？”

徐瑨正回来收拾东西，再有两日，国监便要放假了。他大哥二哥都在外当差，不一定会回来，国公爷既忙于应酬，又要心朝政，端午节中还有赐宴，更是忙碌。想来想去，还是得自己早些回去，让人把任彦的房打扫来，以免失礼。

祁垣一愣，再次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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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瑨抬眉，虽不知他要什么，但还是看着他笑了笑。

祁垣原本以为自己要完，一听这话熟悉，顿时大喜，思索了一下便：“夫至诚则无事矣，未至于诚，必有以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