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之前，重越一直以为，这世上，能摧毁他意志的苦难，并不存在。

有个公鸭嗓在耳旁不停地促：“此地太过喧哗，低层次的小城小战对您毫无用，上场的阿猫阿狗都不过拳绣，您何必耽误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哗众取，给东城城主这等小人撑门面呢！”

无论怎么回想，这些话似乎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有“过刚易折”四个字，听过就像被针刺了下心，不痛不，就是不那么舒服，但又远不值得去较真。

算了。

他背后一脉并不是他真正的血亲，他的血亲早就死绝了，而他认贼作父，被利用至死。在他灵大圆满之际，那位他喊了上千年爹的至圣药尊，光了他内金灵，活活炼死了他。

他所追求的战无不胜，倾尽全力不给亲族蒙羞，以至举世捧的生平就像个笑话！

友人曾说：苦难也是机缘的一，世上所有要不了命的苦难，都是以另一方式磨炼人的意志，让人变得更。

重越：“您真是担心过了，我怎会……”

他站在族人一方所的自以为正确的杀戮可能全都是错的！

论人缘，他的确还行，但跟至圣药尊相比……

话总是到即止，法凶残到叹为观止，极尽自然，就好像扔的药鼎中炼化的就只是一株药，而不是活生生的自己人。

饶是如此，在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他暂时也没有提前去见客的打算——宾客太多，谁知混来什么者。

重越被丢药鼎，神火焚，生不如死的时候，才幡然醒悟。

多少人和势力都被蒙蔽，被玩于鼓掌之中的，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知到附近的风草动。

两手指擒住下颚竟是让他无法动弹，可怖魂压当砸下，差把他脖压断。

好像他整个人，从生起就陷囹圄，注定了会以惨死收场。

他不是疯了，而是怕了。

“药自然药的妙，若它太直，可以适当弯曲；太繁茂，便要修剪枝叶；给灵果上模，就能让它长成想要的形状……阶药苗灵很，多和它接，有益于我炼药啊。”

他要怎样才能和陨神谷划清界限？

药尊轻笑声，抬指挑起他的下，：“重越，一直以来，承我膝下还习惯的吧，看你也很乐意当我儿。”

修炼本是逆天之举，不达神境，唯死而已。

重越自认为谋略城府无一不缺，却被蒙蔽千年，慈父端得毫无破绽，可见他那城府拍不及。

风光一世不知何为畏惧，惨死一次回到青年时，倒成了只惊弦之鸟。

重越霍然睁开双，被神火炼化成金的余韵持续折磨着他，尖锐的剧痛从心脏袭遍全，脆弱的魄和神魂难以为继，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呼急促，脸煞白如纸，惊悚地看向周围。

临死前锥心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就连他最得意的金灵神，竟是他灭之灾的源……

重越有羞愧：“让您担心了，只是小伤，不碍事。”

那时，他与人巅峰一战结束，至圣药尊竟亲前来探望，开门见山便是一句：“听说你战败了。”

重越莫名想到很久以前，他心疼老爹亲自栽药材太劳，每次归来都会带许多珍稀药材，但样貌年轻、年岁不知凡几的“老爹”固执地埋首于药圃，听他唠叨多了，便笑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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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尊了下他的肩，示意他不必起，温声：“这可不是小事，若是敌人再狠一些，战败和战死无甚区别。况且你自世以来未尝败绩，我担心你这一败会挫了锐气，一蹶不振，毕竟过刚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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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金灵神突破至尊也被对方轻易碾成泥，就算中途他醒悟过来想要抗争，也完全不是对手。

他所以为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模样。

他的世、他的为人、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虚的、假的！

那人笑盈盈的，用最柔和的语调，说着最诛心的话：“但你这杆枪，我不想要活的了。”

岐山盛会，五城战如火如荼地展开，年仅二十岁的重越在贵宾观战席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