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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茂密的杨树下,安岩坐在树下的长条石凳上,低着头,凌乱的发垂下来,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此刻整个人都蔫蔫的,像是所有的生气都泄了出去。
“安岩。”
身边人的喊声让恍惚中的青年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一直安静地守在他身边的崖至,仰着头,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映在夕阳里的笑脸怎么看都是勉强之极。
“抱歉,我发呆去了。”
他说,“给你添麻烦了,崖至,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安岩呆了一呆,忽然用力甩了甩头,像是想要将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办法的。”
他说,像是已经振作起了精神。
“……”
火红的夕阳映在男子如雪般的白发上,他微微低头,看着安岩,浅褐色的眼像是映入了莫名的情愫,线条硬朗的脸,在这一刻却是尽数柔化了下来。
他说,“要不要去我那里。”
“哈?”
安岩一愣,赶紧摇头。
“不用了,那件事已经很不好了,怎么还好给你添麻烦。”
而且我们两个其实本来也不怎么熟吧……
当然这句话安岩没说出来。
可是,就算他没说出来,崖至似乎也已经看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慢慢蹲下来,左膝压在地上,用一种单膝按地半蹲在安岩身前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能和坐在石凳上的安岩的眼平视。
他半蹲在安岩身前,一手按在地上,一手搭在屈起的右膝上。
“我们并非毫无瓜葛。”
崖至说,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越发显得低沉。
“安岩……不……”
他顿了一顿,慢慢地喊出另一个名字。
“哲辰。”
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最后一点余音仿佛都戴上了一丝不稳的颤音。 [page]
“我等了你,两百年。”
搭在右膝上的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仿佛是害怕一般,小心地握住了安岩放在腿上的左手的指尖。
他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岩,,映着火红夕阳而隐隐透出一点红光的浅褐色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他仿佛在竭尽全力地压抑着从他身体深处汹涌而来的颤栗。
“我找了你,两百年。”
身体莫名无法动弹,安岩愣愣地和半跪在他身前的崖至那双泛着夕阳微红光泽的浅褐色的眼对视。
有许多说不出的东西从对方的目光里涌进来,涌进他的脑海。
那模糊的、却明显有着眼前这个人存在的记忆片段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猛地抬起双手抓住头,闭紧眼,脑海深处像是在撕裂般的疼痛。
“崖………………”
【东飞劳伯西飞燕,不及黄泉无相见。】
【事已至此……我只愿你我在有生之年……再无相见之日。】
“…………睚……眦?”
青年死死抱着头挣扎了半晌之后含糊吐出的两个字让白发男子的眼瞬间亮了起来。
“是我!你想起来了吗?”
“……不知道……很模糊……头很疼……”
安岩死死地按着头,只觉得脑袋像是有无数的钢针深深地扎进去,疼得他视线都一阵阵地模糊了起来。
“疼……”
“别想,别想起来也好。”
“……啊?……”
“我等了两百年,这一次,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白发如雪,散落在男子线条坚毅的颊边,落下来,散落在肩上,像是撒了男子一身的雪白。
火红的夕阳却越发衬出那发的苍白。
浅褐色的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落进去的阴影之下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伸出手,抚过身前青年耳后的发,然后,再一次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谁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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