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无言，肖默存转打开床边的一扇柜门，目光在里面的一样件上停留了许久。

话沉得像是被土掩埋过数年，又再被人犁来一般。

这几天为了照顾他，肖岱桦一直没有开门生意，衣不解带地帮他查温、给他好吃的，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这个节骨上肖默存不敢再惹他爸不兴，老老实实地接过来喝下了这甜到齁的一杯糖。

“爸你这么夸张什么，咳咳，我想喝可以自己倒，不用你特意上来一趟，还这么大一个壶。”

“儿？”

接过空盖，肖岱桦埋怨地看着他，“你说说你，病了也不肯去医院，真不知在固执些什么。那医院是有什么洪猛兽吗你不敢去？我知你是不想碰上俞念，可这全城的医院又不止那一家，你换家医院哪怕换个卫生站也行啊，非要这么扛着，你以为你还是——”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炮弹筒，脸上笑意更甚。

“好了好了，你少开说话！”肖岱桦旋开壶盖斟了杯梨汤，地递到他前，“喝儿的嗓。”

“我这一辈怎么了？”肖默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一也不在意。

肖岱桦又急忙问：“去哪儿？”

末了他五官皱到一起，“太甜了。”

“爸。”肖默存这才撑着撩开帘，哑着嗓回应了一声。

“爸，我想把孩送回去。”

“有的喝就不错了，兔崽……还嫌这嫌那！”

“你懂什么……”他爸神忧虑地看着他，圈已是红了，“儿，你知不知，你这一辈……”

肖岱桦一下急了：“你都这个样了要去哪儿？！难还着急去上那个命的班？”

“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肖岱桦摆了摆手，像是随他去了，“想上厕所吗？爸扶你去。”

“我总要下楼上厕所吧。”他淡淡地开着玩笑。

手上没什么力气，肖默存就反手扳着床板往上抬了一下，变成了靠坐的姿势。

肖岱桦一怔，“你想把他送到哪儿去？”

“不是要回去上班。”肖默存神淡然，“只是要去一趟。”

此刻肖默存是躺在里侧的单人床，原本属于他爸的那张。上厚厚盖了两床被，额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虚汗。

“爸！”肖默存突然沉声喝止。

肖默存摇了摇，“我已经好多了，明天就走，你忙你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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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默存没忍住嗓间的涩，压低着音量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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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肖默存睛黏滞着要睁不睁，两颊泛着病态的红，像是病势沉重，肖岱桦着急地又喊：“默存？”

肖默存清了清嗓，侧过看着他爸张的样笑了。

他爸急忙掀开帘抢到床边：“儿，难受吗？爸给你煮了肺的梨，起来喝一。”

他的确今时不同往日，但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包括他爸的。

他早就看不惯儿的单位，工作日从早忙到晚不说，就连法定假日也常常要加班加，比往日那些线的纺织工人还受压榨。

隔了半晌，肖默存目光微微扫过去，安地笑：“行了，不是都说好了，过去就过去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谢天谢地，你吓死爸了！”肖岱桦长了一气，“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坐起来喝？”

却又止住了。

“你还逞能！”肖岱桦气得直想打他，偏又舍不得，手中的保温壶狠狠往地上一搁，“病成这样你还想爬梯？万一摔下去不要命了？”

怨不得他不放心，这个一向壮的alpha下已经是胃灼烧引发温混的第三天了，就连最智能的温度计都快要不认可自己记录下的数据是属于同一个人的。有时他上一刻浑冷得发抖，下一刻却又烧得通。内的官和血像是一夕之间失去了自我调控的能力，慌得没了章法，到奔走相告这的主人了事，缺少了一件极重要的东西。

知儿不好受，肖岱桦心酸地收住了。

往日的宽肩阔背像是被区区两床棉被压垮了，整个人陷在床中，神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