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一件旁人猜测中非常棘手的事，告诉一个母亲他的儿生死未卜。这件事会加倍地困难，如果承担告知责任的人是这位母亲的另一个儿。

他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庄烨眶酸涩，忍不住眨去里的。

那一代军人生在一个极度反战的年代，从小到大听说的是发动战争的人多么罪恶，无辜的人们怎么在战场上枉死，军人承受民众的怀疑和反是理所当然。

他们一前一后错开，庄烨心压着一些沉重心绪，却因为在沈汉旁到安心。听沈汉的问话打破寂静，“很失望吗？”

“……这一定很不容易。”庄烨低声说。

庄烨一怔，沈汉分明闭着。闭着的男人说中了他的心事，他心中一片纷。

有人来到他面前，沈汉张开。

“您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能——”

庄烨愣住。

沈汉说，“我不知你有没有对军人这个职业失望，我曾经对这个职业失望——不在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杀人这件事，不知你是怎样。第一次杀人以为我会记得那个人的脸很久，甚至有一辈的影，但那张脸在我记忆里居然很快就模糊了，因为上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多得记不住，我唯一剩下的情是庆幸：还好，死的不是我。”

第三十九章

“难你对你的军，你的父亲，甚至军人这个职业，不失望吗？”

怎么能要求那一代军人支持一个国家的首都，在情势未分明的情况下直接被军方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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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庄总指挥。”

“不，”沈汉到此时还不愿悲伤，甚至看着他一笑，“我告诉她两个好消息：昨夜，她的两个儿都了他们认为对的事；并且经历昨夜，他们都还活着。” [page]

庄烨沉默。

“今夜主张军事制的都是北方派的人，北方派的积极应对显得南方派过分谨慎保守，说得难听一些，弱无力。但是你的父亲，庄总指挥，他生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军事制’对他们那个时代的军人来说，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他材大，穿着制服军靴，如果不是在军直属医院，早已成为年轻的护士和女病人的目光焦。此刻他却能独自一人，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外，在一整夜的张疲劳后终于放松。

沈汉摇，恰好相反，他需要看见庄烨上的光。却没有站起。疲惫还占据着他的。

“我打扰您休息了？”那双的睛里有些自责。

沈汉一气，然后就像恢复一些力，“我已经留过言了。”

但不行，这一夜发生的让他的官重新回到备战中最锐的状态，嗅到任何一风草动的影都不得安宁。

“……我对自己很失望。”

“我真正对这个职业失望，是在安歌洛洲革命后。”

，沈汉手臂撑着大，坐在医院长椅上。

年轻人站在他面前，换了一军装衬衣，在破晓以前最黑暗的时刻，衬衣白得像光。

庄烨递一个储牌，“我请莫少校为您拿了备用的衣，天快亮了，您大概想洗漱一下……还有什么事是我能为您的吗？”他小心地在沈汉边坐下，“比如……通知伯母？”

他闭起，合上帘才觉到睛涩，一合上就不愿再打开，只想陷黑暗好好睡一觉。

年轻人微微低，直背，并起双，认真地坐着，沈汉却靠向长椅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