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四周，遍地都是伏尸，夜叉族人的血，修罗族人的血，泼洒如天边残凄迷之。对方主帅已被龙溟斩于枪下，伏倒在尘沙之中，只有盔上的翎羽似还能彰显生前威仪。龙溟用枪尖割下一面修罗战旗，盖在那主帅上。

金光芒瞬间而生，又刹那消散，龙幽方才看清救他的正是平日嫌弃不已的老。老到底是年纪大了，行动法力歼灭敌方小半兵力，难以持久，很快又恢复原形，跌龙幽怀中。龙幽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忙问：“小雅，你怎么样？”

——他想起龙溟让小雅与他作伴，想起小雅说年轻时也曾带兵数万战无不克，自己却不信，笑着调侃它笨拙。

敌将长刀一提，便将刀下猎举到半空，龙幽这才看清那名替他挡刀的小兵的模样。然而来不及悲恸，就地一避过连番刺下的几杆枪尖，全凭本能举枪防卫。上带了伤，浑然不觉疼痛，只有力量渐渐失的觉，双了血，望去茫茫一片全是血红颜。

——他想起兄长负伤归来，自己自信满满地说要替他征战。

——他想起先前替他挡刀的，是幽煞军新近收编伍的小兵，说着誓要保家国护百姓时，满都是蓬的朝气。

——他想起那个自己一时率，不顾后果放走的细作。

——他想起翳曾评价自己心慈手，妇人之仁，于军事政事都难成大，彼时自己只是满腔不服，不予理会。

又是一名敌军被打下，落在地，龙幽举起鬼戈方刺下，看见对方中临死的恐惧之，一时竟觉得难以下手。枪锋只在咽之上犹豫了一瞬，陡然间变故突生，对方迅捷无比地挥刀砍向，同时另一手攥住龙幽枪杆大力一拉，便将龙幽扯下背。

忽然间，一阵璀璨金光暴涨，龙幽只觉有什么东西自怀中挣，面前夺目光辉已刺的他睁不开。“咣当”一声响，浑厚雄沉有如钟磬清音，一个穹隆形的影凭空落下，势若摧山裂土，牢牢护他在内。四爪落，敌将甚至来不及发惨叫，已被踩成泥。

阔的腹地，据闻昔年两国战继而签署和约便在此。此时空地上已陷混战，烈焰熊熊，着黑甲的修罗兵和着银甲的夜叉兵密密麻麻打得难分难舍，刀兵相接，杀声震天。

龙幽缓缓抬，对上龙溟冷静沉定眸光，忽到有复杂的情绪在腔中涌动，却又异常安定平静。龙幽环顾一圈，见将士们已尽数离开，别无旁者，便握住龙溟的手，借力跃上背。

老摇了摇以示无碍，疲惫地缩回壳中。修罗军因方才折损不少，心有余悸，纷纷持着刀盯住龙幽，踟蹰不敢靠近。远，龙溟与敌方主将之战已渐占上风。龙幽将老揣怀里藏好，再抬时，底布满血丝，眸光透着泠泠寒意，冰一般凛冽刺骨，又如燃了一簇煞骨的火焰。

这一日仿佛格外漫长，两军激战至夕西下，方才胜负落定。龙幽听着将士们排山倒海的呼声，脑中尽是茫然，浑仿佛虚脱一般便要下，连忙以枪拄地勉力支持。

龙幽咬了咬牙，全神应敌，不再他顾。他想起曾自诩为王兄而战，然而直至今日，也只能隔着重重战火遥望，短短数十丈的距离，因前有刀丛剑林，便难跨如天堑。

龙幽手握鬼戈，不复犹豫颤抖，大步向前。枪风扫过之锐不可当，神挡弑神，逢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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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战兮越千山，收我白骨兮归故乡。

龙幽倚着山石慢慢坐下，鼻端尽是硝烟焦灼之味和重的血腥气，难以忍受。鬼鸦在空中盘旋，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尸首。龙幽握着鬼戈一刻不敢放松，闭上，听见将士们齐声唱起一首祭奠战亡英魂的歌。古老的夜叉语在旷野上回响，低沉悲郁，龙幽从前听过，也记得翳说过用人界语言来说便是——

龙幽猝不及防之下仰面摔倒在地，心中后悔不迭，勉力横枪挡住迎面砍下的刀刃，拼尽全力格开。耳畔忽响起一声“殿下当心”，便有一躯重重扑上来，刀锋刺骨的声音清晰传耳内，龙幽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臂，随即有温的鲜血滴在脸上。

龙幽声一喝，纵冲战圈，迎面便有刀锋刺来。龙幽举枪格开，横臂一挥重重将敌军抡下背，角余光瞥见不远，龙溟正与一名主帅模样的将手，都已各自弃了，缠斗到了半空。

良久，歌声渐止，龙幽听见蹄声自远而近，睁开，看见幽驹睁着一双炯炯大，倨傲地朝他打了个响鼻，再往上是十字妖槊，然后是兄长向他伸的手。

许许多多的面容在脑内闪现。上所染是战友的鲜血，脚下所踩是同伴的尸首，那些熟悉的声音在告诉他，一往无回。

“结束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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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溟轻轻一抖缰绳，幽驹便迈开蹄不不慢地前行。龙幽被圈在兄长臂弯之间，后是龙溟淡淡温鼻息，不时拂过耳侧，突地就红了脸，想起幼时龙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