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纸的情形。

此时暮渐起，半空中乌鸦声声喑哑，凄厉有如鬼哭，真正是黯兮惨悴，风悲日曛。龙溟并不急于回程，而是策沿着战场缓缓而行，龙幽仿佛知他的用意，也安静不语。

“为将帅，当有决断之风，知晓利害轻重。”龙溟低声开，槊枪随意一指，“倘若对敌人存一念之仁，阿幽，今日躺在这里的便尽是你族人尸首。”

龙幽闭上默然长叹，想吐尽中浊气，静了片刻，才轻声：“我知了。”

龙溟便也不再赘言，只：“明日起加练兵，下次让你独掌帅印，带你的幽煞军战。”

“好。”龙幽。

随着暮渐沉，平地上竟有无数微光浮起，五光十不尽相同，如萤火般漂在空中，逐渐各自聚拢成形。龙幽不由惊叹：“那是……亡者魂灵？”

“嗯。”龙溟平静地，“界生灵死后，元离，躯便会消散。”

龙幽仰看着，向晚的天光映他底一抹忧伤之：“那这些元，又将去往何？”

“想必是归于天地之间。”龙溟说，随后施法并指一挥，元尽皆碎作浮光跃金，四散而去，彷如下了一场无声微雨。

龙幽蓦地想起父母当年先后战死沙场，却不知那一簇淡紫光芒魂归何方，心中沉甸甸的，尽是悲切之意。幽驹载着他兄弟二人，缓步朝来路走去，耳畔风声振衣,又听得龙溟：“战场之上，刀兵无，死伤无怨。寄锋刃，未知归途几时，能革裹尸还，也算是战士的至荣耀。”

龙幽心中百般情绪起伏，不知作何回答，只是沉默。良久，方轻声开：“哥，我从来想不起母亲的样貌，她在世时，是怎么样的……”

“……母后英勇善战，也十分温柔，尤其疼你。”龙溟的声音自后悠悠传来。

“哥，你说……逝去的亲人会不会一直陪在边，从来没离开过，只是我们并不知晓而已？”

“愿意如此想，也未尝不好。”

龙幽不再说话，放望向莽莽群山浩浩平野，脚下路仿佛延伸到天际，没有尽。

正是古来征战，生也何恩，杀之何咎？

正是寄锋刃，地阔天长，不知归路。

第8章

那一战修罗族惨败，短期内没有余力犯，颇太平了一段时日。夜叉兵力折损也不在少数，便趁着空档休养生息。

龙幽因这一番经历，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褪去了往日的轻佻浮躁，心沉下许多。便连授课的夫也夸，二殿下如今勤勉好学，已渐有父兄之风。从前龙幽最烦旁人将他与兄长比较，如今听了，却也只是虚心领受。

在校场练兵时，偶尔龙溟也会在一旁看着，并不多加预，只适时提一些兵法布阵上的不足。在夜叉民心中，这位年轻的陛下是战无不克的传奇，每有龙溟在场，幽煞军的将士刀枪舞得更虎虎生风，号也喊得地动山摇。龙溟状似不经意地说，将军扬名立威还要在战场上，龙幽躬抱拳，答了一声是。

龙幽也不再将比武二字挂在嘴边，只是常于夜里找个僻静的角落练枪，因知过犹不及之理，便不再一味急于求成，如此反倒境颇快。

龙幽事务繁忙起来，丞相本应乐得清闲，然而连续数夜被龙幽回寝的动静吵醒，又开始长吁短叹，老人家毕竟睡眠浅禁不住折腾啊。后来侍女说起龙幽夜里翻的次数频多，且常燥难眠，丞相想了许久，得一个结论——想是青期躁动症，殿下快要成年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