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翳端坐在蚩尤坛中央的躯，沉良久，方转去。

第11章

龙幽领兵在边境克敌，首战便凯旋而归，短时间内立下赫赫军威，将修罗剩余兵力一举击溃。后因他国陆续接连来犯，便在边关长久驻扎下来。捷报一封接一封送至祭都，龙溟坐在王座之上，嘴角笑地看了，随笔题了句“慎行，戒骄躁”，遣小兵送回前线。

扬鞭走，东征西战，一去便是数载光飞逝。

祭都虽也旱炎，但是钟鸣鼎，生活优渥，终不比边地千里黄沙贫瘠，时常餐风宿。

数年的时光对寿命长久的族而言不算漫长，却也足以琢磨毅眉目，洗练铮铮铁骨，偶尔龙幽熟练地包扎着新添的刀伤，便会想起兄长上数之不尽的大小伤痕。丞相随军照料他生活起居，有时看着龙幽穿铠甲，也会恍神，说他和陛下越来越相像。

父兄领兵征战的那些年，他还是衣无忧的皇，穿锦袍佩玉簪，在里悠闲度日。那些他未能亲见的刀光剑影戎生涯，而今都由他策度量着脚下黄土，一独自验。

相较龙溟治军严谨不苟言笑，龙幽情温和讨喜，善笑语，更易博人亲近。然而两军阵前，他执长枪掌帅印，素日俊俏的眉冷艳煞，建煌煌战绩，已成军心所望。

休战时，将士们常在帐外围坐，啃着的，聊些逸闻趣事。为鼓舞士气，龙幽便念了一首早年学过的《无衣》——

岂曰无衣？与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

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偕作！

岂曰无衣？与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偕行！

夜叉的将们都稍通人界语言，却难晓其中意，龙幽便解释，这首战歌咏的是战士们同仇敌忾、为保家国轻生忘死的气概。说着忽然想起那年自己信誓旦旦说要替王兄征战四方，许夜叉一个承平盛世，不觉微微一愣，莞尔笑起。

现而今他跨青骢，沐关山月，于莽莽苍原上纵横睥睨。后，正是夜叉巍巍城郭。

龙幽也间或返回祭都几次，却都停留不久，来去匆忙。见了龙溟的面，也只是朝堂上恪守君臣礼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龙幽注意到，翳变得更加居简，等闲不见外人，或是极罕有地站在龙溟边，全裹在繁复宽大的袍服中，面若冰霜，白得几近透明。龙幽心中疑惑，却因平日与翳生分，不便开询问。

再次离开前，龙溟空送他至城外，颇为突兀地问了一句：“阿幽，你可知脚下踩的是什么？”

龙幽怔了怔，斟酌地答：“是吾夜叉赖以栖居的故土，是王兄所统御的江山。也是臣弟……会竭尽所能，替王兄守护的天下。”

“是我龙氏的江山，也是你的。”龙溟语气少有的温和，“幽煞将军，勿忘今日之心。”

回程途中龙幽纵疾驰不歇，心中却起伏忐忑，颇为不安，却又说不缘由来。然而不待他多想，刚抵达军营，便逢罗刹大军压境来犯。龙幽无暇气，便即率军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