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有人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在看到熟悉的山门的瞬间，莫名的，近乎脆弱的动如般漫卷袭来,让人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她就杀了谁啊！

九玄门，对她而言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啊！是可以说一声“我回来了”，是可以放下所有疲惫，是用命来守卫的地方。

——九州钱庄，不朽不灭。

不知是谁第一个放声大哭，这些平时笑称有钱能使神鬼推磨,满肚坏笑容满面的九州钱庄弟跪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白离转过，看到在空间传送中斗篷兜帽落下，憔悴面庞的九州钱庄弟们同样愣愣地站在通天阶的尽,仰望着巍峨的山门。

——是她玄霜峰的师师妹。

带领他们从血火中杀来的江池长老永远地跪在葛城城门后的黑暗里，总是嘻嘻哈哈同他们一起打闹的陈长老在不死鸟的火焰中神魂俱灭，他们熟悉的九州钱庄如今在齐秦大地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瓦……

易鹤平走过来的时候，秦长老也不抬，依旧垂着摇晃着手中的酒坛。

“说过多少次，这里不是让你来喝酒的。”

易鹤平提着陶罐从一座座整齐排列的石碑中间走过来。

在很多时候,因为太过熟悉,因为就生活在其中，人很容易就忘了一个东西对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在之前,她生活在九玄门里，心里知“这就自己的宗门,是自己的九玄门”，心里这么知。但是就像游在外才会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家”对自己的意义一样,只有在目睹九州钱庄覆灭，九州钱庄的长老弟离的时候,才会猛然惊觉“这就是自己的宗门”，到底有多么重的意义。

白离任由对方拉住自己，带着自己向山门内走去，她轻轻地说。

白离下意识地握了双剑。她用的力气那么大，大到手臂都在轻轻颤抖，手背上青崩起。她的九玄门，如今仍然安好的九玄门……如果有谁想要毁了它，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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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终究只是错觉。

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秦长老毫无威严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他还穿着那件沾满血，带着刀痕剑痕的黑长袍。那把经过特殊理不起的长刀横搁在一旁的地上，旁边横七竖八地扔了一地的酒坛。他靠在贺擎川的墓碑上，旁边就是关之羽的墓碑。

白离脑海中盘旋着响起陈长老最后腾跃而起时的怒吼，闷雷一般的咆哮像是他用尽灵魂发的。

“我回来了。”

他们却嚎啕大哭起来了。

像个失去一切的孩，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不在乎自己的骄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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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如同般袭来，耳边的哭声混杂在一起，白离仰望着山门，站立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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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很久之前，她用尽全力气爬上最后一级通天阶，疲力尽差要跪下去的时候，君师过来拉住了她。

以前，在这里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秦长老看着关之羽的墓碑，就觉得大师还在边。如今倚着贺擎川那个倔骨的墓碑的时候，他也觉得贺擎川那个一的家伙，也还在。

回来了。

在青冥塔改变的情况下，行撕开空间带着这么多人跨过数万里回到九玄门，手的这几名九玄门元老脸上也显疲惫的神。秦长老更是一血污，白发凌，他提着刀，面庞得像是石雕像。没有人促，没有人嘲笑，所有人安静而悲哀地望着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九州钱庄弟。

坐在这里的时候，秦长老总有一错觉，就像大师和贺擎川还在边，他们还是当初九玄门主峰上打打闹闹互相看不顺，互相挑衅的弟。就贺擎川和秦长老的脾气，在那时候，他们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和善，私下打架简直是家常便饭。关之羽看他们打得过了，就一人一刀背拍过去，然后一个个提过来，一拍酒坛说“喝酒，喝酒”。

视野逐渐地模糊，在葛城之中，最后的战绝大分的冲击都被三位长老们扛下了，但是直面浩古的威严，他们这些弟承受的压力也非同小可。一路过来，其实所有弟都已经疲力尽。

嘶嚎般的哭声被长阶上的狂风撕扯，被撕碎卷裹向四面八方的苍茫群山，在这不在乎一切的哭声中，群山也显得凄然起来了。

他们跟着江池长老，一次次从追杀里拼死活下来，跟着陈长老一次次隐匿形以前自己不屑的事，从战火燃起的时候那么多地面对生死，他们谁也没有抱怨过，谁也没有弱过。但是如今，他们踏在了九玄门的领地上，他们活着从齐秦王朝杀来了，他们安全了。

他们失魂落魄,有些人脸上满是泪，有些人脸上没有泪，眸却是空空的。

这是她的宗门,她的魂魄所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