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元娘素有雅量致，人平日些错亦不曾多加怪责，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还叫其他人观刑的？

桓元娘却先开了，声音涩地问：“殿下有今日之祸，皆是因元娘行事不谨。是我不该责罚人，是我那天不该和殿下使小，是我不该……是我父亲当初不该与宋家订婚。”

周王愕然，却不明白她怎么想到这里的，连忙说：“这与先岳翁无关，元娘，我从不曾在意你有过婚约……”

他中如同哽了块石，轻叹了一声，重新跪在新泰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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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父亲的份看，这个仁厚的孩必定能妥善照顾好弟弟，他不必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幼们封地、待遇不好；但以一朝天的光看，过于后实非好事。

他正劝着母亲，不妨内室珠帘忽然被人撞开，零落响声中一清丽削瘦影奔到房间内，上的衣裳有些凌，脸如纸，定定地看着周王。

她简直想回到三年前，把那个选了桓氏女的自己打醒……甚至早回去半年也好，直接上本奏请陛下另选贤良之妇她的儿……

周王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赶，惊愕地叫了一声“父皇”。

这手段或许不止该用严苛形容。但他随即又想到更一层的原因：元娘查这些人、拷打这些人都是为了他，是为了寻言源，查清背后陷害他的人是谁，以免他受这言牵累。

她泪说：“你便与她离婚吧，去给你父皇认错，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元娘闭了闭，猛地跪在他面前：“请殿下将我休离了吧。”

他心里着实有些受冲击，不敢想信自己朝夕相的温婉佳人这样严苛……

周王摇了摇，只说：“儿臣不孝，儿臣将来会把母妃接到封地好生孝顺的。”

以教诫这些人。

他谢过了天圣恩，便回重华中，命留守的人收拾行李，准备；又亲自去见母妃，告诉她自己将要一事。

元娘摇了摇，定地说：“祖父当日遣我，正是为了叫我辅佐殿下，我与殿下不仅有夫妻之情，更有君臣之义……”

父皇聪明英睿，最厌恨的也就是贪权的小人，他若为了保住自地位而诿罪元娘，父皇定然也会对他失望，而满朝大臣、天下百姓……又会怎么看待这样一个皇？

这消息已有总太监早一步来传过了，落在明黄的圣旨上，再难更改。贤妃哭得满面泪痕，冲下的朱粉沾得手帕都是红，如同鲜血洒在帕上，看得人目惊心。

周王平素见了她总有无数的话要说，此时却不知说什么好了，只低低叫了声“元娘”。

新泰帝凝眸望向他，问了一声：“后悔了？”

……不，不后悔，不能后悔。

《大学》云“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事已至此，他便不必去想治国、平天下，能守本心，修齐家也就够了。

她平素淡定自持，虽然不掌务，却比真正着务的德妃更有母仪气度。然而这旨意一下，几乎就意味着她的儿永远无缘大位，这打击实在太重，贤妃也承受不住了。

她咬着牙恨自己：“当初怎么便听父亲之言，选中了桓家！早先只看他是礼右侍郎，有资格阁，才选中的他家，还不如那时不推他阁，另选别人家的闺女……哪怕一时半刻堆不个阁老来，又何至于养虎为患，先让他那孙儿反噬父亲一，又被他孙女害了你！” [page]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当日她便立誓要学历代贤后，代周王孝敬父母，拢络兄弟，帮着周王成为一代贤君，而今却因为她的缘故使周王获罪于圣上，被赶去，

新泰帝想到“后专、外戚政”几个字，慈父心便了起来，淡淡：“你若然一力维护桓氏女……你二弟的王府是从前你皇叔潞王在京时的王府改的，如今已能住人，你们便立刻搬重华，什么时候查清这言背后推手，朕再作发落。”

他明白住在里和在外开府有什么区别，却更明白他此时若将桓家推去挡罪，自己便是个尔反尔，毫无担当，只汲汲权势的小人了。

这个孩好就好在重情，坏就坏在太过重情。

贤妃怔了怔，一滴泪从瞪得大大的中坠下，摔碎在脚前地砖上。周王有些无奈地说：“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不值得倚靠的男人么？此事本来也不是你的过错，我不是那等为了自清白便要诿罪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