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怎么得下去这个周王妃？

唯有将“要嫁少年天”之事揽到她上，只当她是贪恋皇权的浅薄女，让皇家休弃了她，周王才能从这桩言中脱。

她俯首，将额抵在地上，泪却止不住地滴了下去。

贤妃也在一旁：“也只有这个法了，方才王总说，你父皇也是这个意思……”

周王却只摇了摇，大步走到元娘面前，扶起她问：“元娘何须说这些话。你我夫妻本是一，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与你离婚的，这话我已在父皇面前说过了，此时要改也来不及了。”

元娘心中一惊，疾疾叫：“殿下！殿下为当今皇长，份贵重，负着陛下与朝廷百官、天下万民的期盼，不可为我轻易抛置……”

周王听得她字字真心，句句维护，分明都是为自己好，却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问了一句：“元娘与我只有君臣之义，却无……却为何不提夫妻之情呢？”

他倾心慕元娘，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如她兄长与宋编修一样情不悔。然而他能学得宋时，元娘却不似她兄长那样多情，给他的只是一腔忠贞。

他忽然有些无力，将元娘扶起来，说：“此事父皇自会查个清楚的，你先回歇着，不必想得太多。”

他亲看着人将元娘送走，回劝母妃：“此事传到朝中，必有一番动。如今父皇动了真怒，只怕对外祖与舅舅们不会再似从前那样宽容，须得劝他们谨慎持，不可再闹事来。儿以后虽不能住在中，但母妃还可常召儿与、召儿臣见面，母妃也不必太难过。”

至少他还能在外行走，父皇也不是真的认定他与元娘有什么犯上的心思，他们还能在京里待着而不是直接就藩，已算是从轻置了。

他在里安着母妃，四位阁老接到里传下的谕，听着新泰帝要让周王外开府的时候，却都如被闷雷劈中，心如麻。

三辅李阁老张就待劝谏，但传话的总太监一句“嫁少年才，何如嫁少年天”便将四位阁老或在心中，或在的谏言堵了回去。

桓阁老的已经抖得跟别人的脉数一样，一阵阵发昏，一字半句也吐不来。直到总王太监走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见三位同僚已丢下他自行拟起旨来，没去跟着起稿，而是一脚一脚浅地了，叫那虽不听话却最息的孙儿回家商量。

元娘在里了这么大的纰漏，连累到周王隐太的位置不保，他们桓家该怎么办？

桓凌虽然也是叫这天雷猛然贯，却比他祖父冷静得多，思忖了一阵便：“此时还能有什么办法，唯有谢罪。当日我已说过，让祖父只说是我为攀附权贵，夺妹妹的婚约令她，若早这么说了，反而不这样的传言。如今再用这说辞虽然晚了，却也唯有这法可略洗脱元娘的罪名。”

然而那句“少年天”有诅咒天之意，虽然他们是冤枉的，皇权之下又有什么理可言？

单只写一封折请罪并无大用，必须给圣上一个待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孙儿这就上本请辞，祖父也立刻上本，将元娘之事全推在我上。只是还望祖父本章中解释一下，我与时官儿那时多年未见，并无什么私情，别把他们清清白白的人家牵扯来。”

桓阁老下意识骂了一句：“你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只想着宋时！”

骂完之后，又烦恼正事：“咱们家中只有你一个息的弟，你若请辞，将来咱们家还有谁能留在京中？这般未免损失太重，可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