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家几个弟虽经历了父亲被御林军带走的惨事，但那是总太监王公公传旨，御林军拿人，怎敢反抗？

他目光淡淡扫过跟来的家人，吩咐一声：“拦住他们，谁敢上前阻扰，都一并绑了看起来。”

桓凌不为所动，从王少卿手中取了谕旨双手托到前，冷冷：“兵尚书严因罪下狱，我等三人是奏圣谕来此查抄罪证，一应损伤皆有本官负责。凡有阻拦者皆以抗旨论，就地拿下，本官与王、杨两位大人自会奏请圣上置！”

桓凌边的两位同僚都不禁偷偷看向他。

这句话是范仲淹裁汰贪腐庸官时所说，以此来说家，岂不是指他们家老大人便是贪鄙无能、祸害一方之辈？

他的神比被抄的家人还要冷峻，淡淡说了句“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便推开书房门，带着本院文吏去搜检文书。

家上下的书信、帐簿、文章诗词、甚至自家收藏的书籍都被翻检，凡可疑者皆收箱中，封存起来运回三法司细查。

府上下的哭声虽然尖利刺耳，却又怎么比得上他在边关所见，那些蓬垢面、四肢细瘦、腹胀如鼓的小儿饥啼声；怎么比得上战场上军人手中只能拿着锈蚀的枪刀斧，被敌人长兵利刃冲杀而死的惨呼声；怎么比得上边关村落被鞑虏贼抢掠，生还者不余十一，尸骨都无力收敛的凄凉……

王少卿忆起他刚开始查办兵案时，被几名御史弹劾，他祖父一个阁老竟不知怎么带着全家弟离京的事，只觉其中，不敢多言。杨郎中情更，上前劝：“桓贤弟不如且放了那两位小公，不然传到周王耳中……”

那两名少年还在挣扎，院墙窗后爆一阵激烈地哭声，一沙哑苍老的声音厉呼：“桓大人，你这般蛮横无礼，是看我家失势，周王，不顾两家亲戚情谊了么！别忘了你妹妹还是周王妃，我家若倒，你又有什么好！”

宋时混在人群当中看着车行过，不禁当初两人在武平、汀州府时抄查罪证时的经历，便恍如能亲得见他在家指挥若定、仔细翻检证的严谨情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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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凌拨开他们，将那两人踹翻擒下，吩咐人绑住。

他们泣血喊冤，冤声却传不到九重，悲恨只能郁结于。

这么能的佥都御史，不光是他教来的，连人都归他了。

一趟趟大车如般从尚书府驶往三法司，恰要从翰林院旁长街经过，几辆大车占断了大，车，周围有差役持刀戒备，森严可畏。

哭声？

下面的人叹的是桓御史明断案情，揭兵贪腐弊案，连尚书这样权势赫赫之辈也能扳倒。几位学士看的，却是已开府的周王——尚书与桓阁老何等暄赫的份，竟为一桩原只是下层官吏收受贿赂、任用庸常将领的小案，一个辞官京、一个下狱待罪，若说只是官员倾轧，到这时候谁也不会信了。

桓凌走上院，将要书房查抄时，两名少年人竟推开看守的军士奔袭向他。都察院跟来的差役连忙拦在他前，却也不敢碰家的少爷，只得豁去挨打。

家，寻常人谁敢搜？他不动，下的人也不敢动手，但有他这位皇妃长兄撑腰，三法司胥吏也壮了胆，跟着他上前搜捡。

上回桓阁老京，周王便受连累开府；却不知这回尚书查科场舞弊案，周王又会不会再

王少卿与杨郎中看看他肯担起责任，也放松了几分，便各自分开，带了本院吏员到上房、外帐房两分别取证。

而如今来抄家的却只是四品以下的三法司堂下官，其中竟还有最初调查边军官将案，将他们父祖牵扯此案，害得家败落、周王移的罪魁祸首，他们又怎么忍得住这一腔怨忿？

尚书长被衙差拦在院外，悲愤地叫：“桓大人，你果真心如铁石么！你纵不念两家有亲，不念我父提携桓老大人的旧情，你难听不到这满院哭声？” [page]

家众弟激愤之下，几乎又要冲向书房。但既然桓凌肯担起责任，又有担得起责任的份，随他来的差役便有胆气将这些人拦在外，甚至又捆了几个。

宋时心里不禁有儿小骄傲，捺着几乎浮到嘴角的笑容回房活，支起耳朵听同僚们议论家这场案，夸赞桓凌弹劾堂的骨气、查清这场大案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