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沿着长安街一直开到宣武门，然后拐槐柏树街，向南驶去……

车开走了，穿过林荫小径，开医院大门，往左拐，经东单驶上了宽阔的长安街。

“这太好了，”新月拉着陈淑彦的手，“妈想得真周到，我就愿意让淑彦陪着我！”

当天晚上，陈淑彦就跟新月住在西厢房了。

新月会意地笑了，拉着陈淑彦的手说：“快，快叫‘妈’！”

“哎，姑妈，”陈淑彦叫住她说，“现在您还得少搁盐，大夫嘱咐了……”

新月俯在姑妈的肩膀上，也哭了，她实在是想家了！

“好，不跟你客气！”韩太太快地说，“淑彦啊，你往后就把这儿当成自个儿的家，下了班儿就往这儿来，跟新月住这屋，夜里吃个药啦，试个表啦，好照应着她儿，比我们这两个不认字儿的老太太！”

“哎，淑彦，你

西厢房里的这娘儿几个，忍不住全笑了！

韩太太笑着说：“瞧瞧，说话儿真跟个护士似的！”

“过几天，您可一定来，噢？”新月说。

“伯母，您……”陈淑彦自然听得这话的意思。

“还是家好啊！”新月坐在自己床上，发情的叹。

大家都忘了外间屋里还站着个“徐庶曹营”的天星，这时他扭就往外走，红着脸，耷拉着脑袋，丢过来一句话：“刚院，扯什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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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韩太太答应得很痛快，“我老了，什么事儿都不好了，真想把整个家都给你！”

如果说，新月院的时候太仓促，太凄惨了，那么，这次的院却很安然而又很有气派，小汽车在彩旗下飞驰，像迎接贵宾似的。

“新月，我的命儿！你可回来喽……”姑妈的迎仪式是抱痛哭，好像久别重逢。其实，这一个多月，她三天两往医院跑，娘儿俩常见面。这个家的其他成员也番去探视、去照顾新月，家里倒比医院里冷清。

陈淑彦脸一红，低下了，她现在还叫不来。

“哦，一定，一定，在翻译当中遇到什么问题，我还要找你商量呢！……”楚雁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

一家人兴兴地了门。

韩奇于礼貌，得陪着司机在上房客厅里喝茶，说话儿，别的人就都簇拥着新月了西厢房。

“这都是淑彦给你收拾的！”韩太太笑盈盈地说，“这些日，家里躺着一个，医院里躺着一个，淑彦两儿跑，把这孩累坏了！”

“淑彦今儿就甭走了，我这就饭去，给新月换换胃，在医院老吃不搁盐的东西，哪儿成啊？”姑妈又要开始奔忙了，说着说着就要往外走。

“得，甭哭，”韩太太抹着泪说，“孩好容易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是喜事儿！”

新月吃过了药，两人就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我一定当好这个护士，”陈淑彦说，“伯母，您就放心地把她给我吧！”

天气好极了，碧空澄澈如洗，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骄下熠熠生辉，天安门城楼上红旗招展，路上空悬挂着一彩绸的长链，不知刚刚迎接了来访的哪位外国元首。

“咳，这算什么？”陈淑彦扶着新月的肩膀说，“新月把我当成亲，我还不什么都是该的？伯母，您老是这么客气……”

“那就别再‘伯母’、‘伯母’地叫了，还不改改？”姑妈笑着说。

她需要安静地休息，今天我就不到府上去打扰了，改日再……”

西厢房里窗明几净，方砖地心地洗过，雕隔扇纤尘不染，床单是刚换的，天了，换了薄被，叠得整整齐齐。为了迎接新月归来，家里是了一番功夫的。

“博雅”宅门前，韩太太和姑妈已经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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