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方才便说了，儿臣后院空虚，各个殿荒废已久，着实委屈了大师。更何况章殿与儿臣寝极近，也能方便儿臣与大师畅谈。”太语气平淡，甚至微微有些疑惑，“父皇认为这样的安排有何不妥？”

毕竟，章殿历来都是太妃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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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到太这幅情态，皇帝心中一动，原本被埋的父再次蠢蠢动着冒了，看着太的表情越发慈。

“自然是真的，儿臣虽然不到像父皇那般金玉言，却也不是胡言语之人。”太面郑重，“父皇既然将大师安排在儿臣这东之内，便是对儿臣的信任嘉许，儿臣自然要对大师以礼相待、奉若上宾。更何况，在儿臣见到大师的第一，便觉得大师的确是人风范，与儿臣所见的其余僧人格外不同，儿臣自然也想要亲近一番，聆听教诲。”

太少年老成，自从十岁开始就没再过如此尴尬羞赧、极不稳重的模样。而随着他的格越来越沉稳老成，皇帝也逐渐将他的定位从单纯的“儿”转变为掺杂着君臣关系的“儿臣”，父间的距离渐行渐远。

于是，太的诡异态度在德安看来，就带上了几分谋和利用的味。德安觉得，太这样表现，应当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劝诫，意识到自己这些年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于是脆借由大师为板，重新加这段父情。

皇帝愣了一下：“的确，太你是……？”

不得不说，这一番动作因势利导、顺推舟又不着痕迹，实

如此乖巧的太，着实让皇帝十分新奇，他一面满意于太对大师表现的敬重，一面又有些担心太奉违、暗中酝酿着什么坏。

“……并无不妥之，太安排的很好。”虽然皇帝觉得让大师住未来太妃的寝殿有些变扭，但太所言也很有理——这太妃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猫着呢，殿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让大师暂居，“不过章殿一直是为太妃准备的，殿内摆设过于华柔婉了些，你还是尽快派人收拾更换一番。虽然大师不以外而喜悲，于任何环境下都安之若素，我们也务必要让大师住得舒心自在。”

“这是自然。”太微笑应诺。

太咳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父皇先前带着儿臣一同念经礼佛，儿臣都颇为心不在焉，对于佛经什么的都一耳一耳，不曾放在心上。”顿了顿，他迎着皇帝揶揄带笑的神，微微侧，“刚刚见了大师，儿臣极想与大师畅谈一番，但对于佛家之事却所知甚少，所以……想请父皇将您保存的经书借给儿臣翻阅，以免儿臣跟大师相时一问三不知，丢了脸面。” [page]

与太一同走到东门，皇帝殷切叮嘱太务必要好好照顾大师。太也一一应诺，见皇帝上要离开，他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父皇，您那里存了不少佛家典籍吧？”

德安不相信太对于大师的态度骤变，是被大师的人格魅力所染——哪怕大师如何优秀，想要得到太的信服也需要一段时间的相，哪里是见一面就能到的呢？当这是话本里的“一见钟情”不成？

听皇帝这样说，德安立即应诺，同时忍不住看了表情微赧的太，心里惊疑不定。

德安对于太没有皇帝和太之间的父亲情，更不曾像皇帝一样被孟晖眠、对孟晖有着超乎常理的信任尊敬，所以他看事情的角度也更加客观冷静。

有些古怪。

倘若太能够在皇帝面前一直这般恭顺贴心，德安觉得，太的位置大概还能再稳上好几年。

“说起来，朕还是有些奇怪，你为何突然对大师这般情？对了，你方才说愿意大师一直住在东内，到底是真是假？”皇帝微微眯起睛，审视着自己的太。

“你啊，真是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皇帝笑骂了一句，随即快，“行，过会儿朕就让德安将朕的那些佛经都带给你，省得你在大师面前怯！”

被太哄得格外开心，皇帝的语气态度自然更加柔和。他今日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此时虽然十分想要继续听大师讲经谈禅，但那堆满御案的奏章却在不断促他履行本职工作。

太这一席话，听得皇帝龙心大悦，就连旁边的德安也有些目瞪呆——毕竟，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般乖巧懂事过了，这几句话，当真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算得上是逢迎拍的经典范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