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遥金丹上的裂已经可见，吞逍遥散时的剧痛叫他夜半回想起来满冷汗，而卓远山从来不用武力迫他，只叫他选是自己吃了逍遥散还是把逍遥散撒向他们途径的下一个城池的百姓。

应遥修的剑名叫“世”，是剑中最普通的一个，凡人甚至能在一些奇宝堂内用银买到“世”的功法，所以稍微有些门路的剑修都不会选择“世”作为自己的功法，最多用它打个基础就转投他。

然而他拜的师门穷得很，只修炼得起“世”这几乎全靠心修炼的剑，如今修行到半步元婴，更不可能转去修行别的——

“世”修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禁行不义，禁冷旁观，禁以己律人*，四修三禁共七剑诀，应遥已经全通晓，因此卓远山让他从自己和城池中的凡人选一个，就等同于让他在修为和心中选一个。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自《孟》。后面的三禁是我自己编的。

修为有损尚可以重练，心有损就只能转去修，纵然以现在的情景修也不算是什么坏事，甚至能说是好事，然而应遥看着一包新放到面前的逍遥散想：我不愿意是个好词，让我免去找借拒绝他……

从一个修炉鼎上取修为当然比从一个剑修上取修为更方便无害，看一个修行“世”的修士在心和修为间来回挣扎不愿大概也足够有趣，应遥的两个同门师妹离开后少了一个能威胁戏他的人质，卓远山叫他过去服用逍遥散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等到卓远山即将回到他的府时应遥已经能从他拿的药包的大小辨认这一次的分量，知它们会磨损掉自己多少修为，对于附加的疼痛也能轻车熟路地应对了。

此时他的金丹已经散了飞灰，只剩筑基的修为，再服用一次逍遥散就要跌回炼气期，只要卓远山不吝啬丹药，他回到府的第二个晚上就能有一个用药堆回金丹期的炉鼎供他享用，应遥并不愿意认命，但至少此时他全然无计可施。

唯一逃脱的办法就是一死，但没人能保证卓远山不会恼羞成怒地去报复他的师门，他也不想这么快失言，于是离卓远山的府越近，他越退维谷。

两天后，卓远山巡视完自己的最后一块地盘，理了两个贪污税收的修，在雪山半山腰的一个叫仙近的停了下来。

若御剑飞行，此离他的府不过数息的距离，应遥不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停下，但这和他没有关系，他从卓远山椅脚边站起来，打量了一下他们停留的这个院，挑中了假山旁的一个勉能容的凹陷今晚的休息之所。

卓远山叫住了他：“阿遥，”他轻快地说，“你的同门好像不是很听你的话哟。”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