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峥说：“现在沈舰被扣在局里，他折腾了一整个晚上，说警方是被他老板买通的，要诬陷他坐牢。吕明明也是他老板的线，要夺取他的秘密……简直笑掉大牙！现在他杀了一个人，伤了两个，但他是疯的，法院都没法判刑，照这么想，受害者的家属该有多憋屈，就因为杀人犯是神病人，就无法得到法律的制裁——换句话说，他们的亲人白白死了，白白伤了！”

薛齐也有同，当他见到徐扬后，心里的大石落了地，但当这气松开之后，他开始到愤怒，甚至想要杀死沈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徐扬慢慢地说，“他确实病了。”

屋内安静下来，有那么一会儿，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从理上，他们知徐扬说的是对的，但从情上，他们都没法认同这个事实。

吕明明自然有他的过失，他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没有诊断来访者的重症，而是将他当一般轻心理疾病治疗——这是不专业的，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不仅会延误来访者的病情，还会为自己带来危险。

在初期访谈时，确认来访者的既往病史，并确保重症患者已经在医院获得适切的治疗，而可在此基础上行语言类访谈，是最基础的原则。如果来访者不适合行语言类咨询，或是他的病情超咨询师的能力范畴，转诊就是必须的。

吕明明是个新手，或许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个案，又或许是太想表现自己，他忽视了太多危险的信号……他确实得不够专业，也确实犯了错，但不应该以他的生命为代价。

这是任何人都付不起的代价。

也没有任何人能为此负责，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

薛齐扯开话题：“沈舰伤了三个人，现在一个死了，一个在这儿，还有一个是谁呢？”

方峥愣了一愣：“他叫吴睿智，是吕明明的另一个病人，那天晚上正好在他的咨询师里咨询。他们听见外面有异响，就门来看——吕明明见到沈舰伤人，想拦阻他，不料吕明明六亲不认，反而追着他们去了……幸好他调转了攻击对象……”他停了下来，看了徐扬一。

“吴睿智怎么样了？”薛齐问。

方峥说：“他没什么事，榔都没怎么打到他，他只是自己摔了一跤，摔骨折了，他缺钙——粉碎骨折。吕明明本来也是可以逃走的，就是为了救他，慢了一拍，被沈舰活活打死了……走廊另一边的监控把整个拍下来了，画面太过惨烈，不方面公布给大众。其实吕明明作为一个咨询师，对病人还是好的。”

说到这里，方峥忽然转看向徐扬：“如果是你，会像他一样……保护你的病人吗？”

徐扬的表情没变，语调也一如往常，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说：“会的。”

薛齐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恐慌，他用力地摇了摇，对徐扬说：“不可以的，遇到这情况，你要先撒丫逃跑！”见到一屋人诧异的神，他又补充，“俗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大家看他的神变得更奇怪了。

方峥咳了一声：“薛齐说得对，遇到事故，如果没有理的能力，要先保护自己的安全，还有，一定要报警。你们大厅的墙上就有一个警铃，但是没有一个人去。”

方峥说的是实情，咨询中心大门的白墙上，有一枚红的警铃，只要下去，就会发尖锐的警报声，同时将警报发送给大楼的保安和附近派所的民警。但是这个警铃自从装上的那一天起，就成了一件不怎么观的摆设，只有偶尔的时候，清洁工会用抹布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