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喜臣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没能很好地接收到杜亚琛的暗示。

“表世界的控制权并非我给你的，而是你本来就可以到。”杜亚琛压低声音，“从西利卡大剧院之后我就在怀疑了，该隐完全没有必要将所有人都引到那个地方，只为了见你一面。他的目的如果是血，那么他到了，但整个闹剧未免太儿戏。如果是为了让你想起一切，引起你的愧疚心，那么他私下里单独面对你也没问题，更不需要像这样大动戈。”

“那么他是……”

“他要你亲看到血，还要你亲自选择。很残忍，不是吗？”杜亚琛笑得有自嘲。

杜亚琛那样的表情，宴喜臣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握了缠着他的手指：“有些选择没得逃，我理解你。”

“不。”杜亚琛摇，“我是带着一私心的。我和你站在台上时，那么长时间，方烁几乎没有打断过我们，就好像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他乐得见到的。他是真的很想看你选择，并非仅仅于情上，而是于更多的——”

杜亚琛说着将目光投向他们前方的那片：“比如说，你才是这个世界有说话权的人！不仅仅是在我的表世界，在每个人的表世界中，甚至里世界。”

宴喜臣被杜亚琛忽然凛然的目光看怔住：“你……”

他屏息。于是听到风停下，树叶也不再动，就连面都平静了。

杜亚琛轻声：“那时候我有了这个猜想，我浑的血都在为这个猜想沸腾。该隐，本不是世界的意志者。你才是。”

“你和他的痛苦相遇在一切开始之前，站在这个世界起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你。漏的那一年你最后还是回到了他边，究竟是谁的意志创造了这个世界，也许现在才是真正的答案。知我为什么会在表世界找到你吗？那是因为他也找找你，我顺着他的轨迹，才找到了你所在的表世界。”

宴喜臣沉默了，他腔中有个很小的闸门被打开。好像有些真相他已经知很久了，但从未想起。

“你知自己在最后一刻回到了他边，可你更愿让自己像个殉者似的折磨自己。你逃避事实，逃避真相。所以你想不起我，也想不起该隐，你把自己藏得很好，安置在自己别一格的表世界里。在那里，有你渴望的一切，唯独没有我也没有该隐。”

杜亚琛对宴喜臣完全沉默的表现并不惊讶。他将目光转向远的湖，那湖显然又波动起来。

他知那不是波动，是他的心里有浪。

杜亚琛眺望着波浪说，之所以他在这段时间和该隐的战斗中确信自己失去了打倒他的资格，正是因为那日宴喜臣在西利卡大剧院，面对杜亚琛给他的选择时，他选择了该隐。杜亚琛还说，他在里世界的这么长时间中，从未受到过致命的伤。而所谓空间的意志者该隐，看他带着守望人反抗，看自己的骸骨被炸掉却无能为力，那时候杜亚琛就开始奇怪，隐隐怀疑他并非这个世界完全的掌控者。而杜亚琛本在里世界的十几年中，从未受过该隐的威胁，他绝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一切机缘巧合不过是他的运气，他相信在这些看似不对劲的线索背后隐藏着某意义。

后来他找到了，这个意义就是宴喜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