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

他扭过，突然看见放在一个柜上，与周遭格格不的束。

雪柳的小白掉得差不多了，桔梗和虞人都不复早晨新鲜模样，它们像失了灵魂却还有着好看的人，立在一片废墟中，安静无言。

那温柔的清香在空气里此刻只让人觉得刺鼻，崔时璨忽然一阵烦躁。他抱起那束，快步走到台，没有片刻犹豫朝楼下砸去。

“哪个傻扔东西，要死啊——”

楼下女人的尖叫传到耳中，崔时璨甚至笑了一声。

他一低就看见指尖的油漆印，狠命搓了搓，却没有半掉。

比起客厅的重灾区，卧室稍好些。门板上破了一个，书桌被掀翻了，上面的东西全都被扔到地上，他的台灯歪在一边，光线微弱，应当也快用不了了。

一地的纸屑，崔时璨眉皱起来，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他蹲下去捡那本练习册，在满的英文单词中找他的小纸条，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都没有。崔时璨站起来，无助地四看，捡起桌角的一小片碎纸，看清上面每一个笔画都熟稔于心的字迹此时已经残缺不全了。

时璨突然有，他本就带着伤，这会儿差站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卧室窗很小，也不通风，这时得像一个蒸笼。他迎着一束微弱的光，抹了把额的汗，跪着四摸那些纸条的碎片。

单个的字，失去意义的词，攒在手里却再也拼不起来了。

崔时璨跪着没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几片碎纸，良久一滴亮晶晶的滴坠在灰地板上，他一愣，本能地去捂睛。

不是泪，是汗顺着鼻尖落下来了。

崔时璨居然松了气，为这一次没有丢脸地哭来。他改为坐着，旧t恤的后背被汗浸透了，不透风的屋里，他本没想到去开电风扇。

今天这群人来造成的损失没法喊他们赔，崔时璨靠着墙，仰盯着天板，算他要多几个月的酒吧兼职才能赚上。

在怀德堂当学徒本赚不了多少钱，李槐和商秋、还有其他护士对他都很好，可他没学历，也没经验，他们给的那钱纯属看他快活不下去了低保。

酒吧的工作虽然累，还随时被男男女女的占便宜，好歹保持微笑说服自己藏住恶心就能拿到不菲的小费。他如今的生活尚可，纯属这笔钱维持着——房租，电，还有银行贷款，那笔欠的利贷，哪里都要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