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人要证明自己没过一件事，简直难如登天。

他正等着段书绝撒谎，譬如声称自己和那虺蛇相识不久，或者本不认识，那样自己就能手握证据上前啪啪打脸了，无奈段书绝句句实话，他正想继续听下去，寻找错漏，就被段书绝间接了个名。

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这一番明贬实褒的自自擂，不仅给宴金华自己了个上千瓦的圣人光环，还顺嘴把段书绝的真实份直接公诸于世了。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手掌握的力度轻了些。

段书绝用拇指在指腹侧面写：“……是。”

段书绝就算要反泼脏，又要怎么证明他自己是清清白白的一朵白莲？

不意成为众人目光聚焦的中心，宴金华脸发烧、后背发麻。

池小池说：“信我。”

他施施然列，拜倒在地，作痛心疾首状：“师父容禀。弟确因一时善心，私下收留了受伤的段书绝，违反了静虚峰的规矩。可师父常教导我们，要存善意，履天。段书绝是为鲛人，亦生于天地之间，有心有情，弟见他可怜，便无端生了多余的恻隐之心，却不想引狼室，竟，竟不晓得他会有这般大胆……”

“相识于何？”

……鲛人？

闲言不时传池小池耳中。

“如果事态无法挽回，再让他们见识暴民段书绝。”池小池稳稳跪在原地，“现在，我先让宴金华见识一下刁民池小池。”

池小池答：“旧日相识。”

大家登时轰然议论起来，怀疑的目光纷纷投向宴金华。

他早已听过各式言，再难听都不会往心里去，只会当他们在自我介绍。

……这些话，这些议论，段书绝上一世缩在炼丹室内，已经听够了。

池小池字字清晰：“静虚峰，渔光潭。”

池小池不动如山。

众弟则直接炸了营。

他抬起来，镇定地看向台上诸人。

段书绝是鲛人？

“是山之后方有游，还是旧日相识？”

但他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在不自觉攥，拇指尖更是渐渐抵得充了血。

文玉京被逮捕，是不可能回来护着段书绝了。

他对段书绝：“冷静。”

而那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是刻在他脑中的噩梦，令他午夜梦回、清醒之时，总要怔忡许久。

段书绝脖上的蛇牙项链，已是二人先前熟识的铁证。

那他山是何目的？果真是狼野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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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主动的机会，瞬间转为被动，宴金华一气堵在腔里，不上不下，憋得有想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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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宴金华仍在若悬河，满嘴跑，细无声地给他扣着一又一大帽：“段书绝被我养在渔光潭中，受静虚峰之惠，得文师叔教诲，却不思回报，不敬师长！前些日，弟先被无端冤害，受尽折辱；后天降玄雷，落于回首峰上，或许便是上天之警……”

他重活一世，难说还要面临同样的局面？还要再害死叶兄一次？

他早已把自己份告知赤云，所以台上这些君长都已知晓段书绝的鲛人份，并不会觉得多么惊愕。

渔光潭？难这事还和宴金华有什么关系？

赤云脸一变，微微偏过去，闭目不语。

想到这里，宴金华觉自己这回稳如老狗，完全可以躺赢泉。

与其这样，那倒不如……

宴金华：“……”

要知，尽他已向赤云等君长禀告报备过，叶既明是为段书绝私养在渔光潭之，能够证明二人私之笃，说不准早有勾结，但底下其他弟可不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