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影在他耳边：“我一直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池小池：“你不必在这里等候，关于奏折一事，我得与公师好好商讨一番。”

时家善待下人，凡是内院之仆，大多有独屋居住。

阿书唠叨得池小池烧心。

娄影引导他写下标题，署名，并问他：“这样握着，会难受吗？”

本来还在想事情的池小池被握得什么想法都没了，一时间满脑都是红烧鲤鱼和清蒸鲈鱼哪个好吃。

李邺书抬看了看天，答：“四更前。”

门扉合上，李邺书在门前呵手踱了两圈，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转向院外走去，低声对守在院外的两仆吩咐一番，回了自己的小屋。

李邺书低着，抱着一大一小两只木盒，怕冷似的跺了两下脚：“公叫我去办件事。”

池小池摇。

池小池摇。

一只略冷的手执住了他的右手，引导他把奏折推回前，又引导他握住笔。

阿书像是在想自己的心事，闻言愣了片刻，方才笑：“托公的福，阿清一切安好。最近长不少，针线活也比一月前有益多了。她一直说想依照南疆传统，为公一件福衣，穿在上，能刀枪不。我还笑她呢，她与我都是幼年关，饮中原之，中原之黍，连南疆人都没见过几个，何必南疆那行事……”

守后门的黄叔打着哈欠为他开门：“阿书，去哪里？”

“好啦好啦,我晓得我是咱们时家村里唯一的希望。”池小池托腮笑，“烦请阿书大人为我磨墨，明日一早我好递折上去。”

“去去去，我要你的命作甚。”池小池，“唠唠叨叨的，年纪不大，活像个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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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书走到书桌前，取了墨锭，往墨砚里斟了清，磨了一砚墨后，又取来空折，在一边侍立：“规矩，我在宵禁前就返了府。阿陵上半夜一直在，我看他困得厉害，睛都睁不开了，便叫他先歇下，下半夜我来伺候公便是。”

池小池摊开折，在他背后询问：“阿书，你妹妹如何了？”

池小池立刻面对桌，把奏折推到一边，等着他家先生亲自上阵，传授业解惑。

言罢，他抱着盒，消失在了夜间。

小老阿书有羞赧地一笑，两个酒窝，旋即掩门而去。

李邺书是少将军亲信，为人又忠厚乖巧，黄叔不疑有他，便放了他门去，还不忘提醒：“宵禁，别忘了带腰牌。我给你留着门，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书一走，池小池便转去请教：“先生，奏折怎么写？”

他用一把小锁锁住盒，行到门，又驻足片刻，折返回来，从箱中又取另一个小盒，连看也没来得及看，伏在一侧桌案上，就着砚中残墨写了几行遒劲漂亮的字，将纸叠了三叠，到小盒里，一并锁好，又拿了将军府的腰牌，去向了将军府后门。

他换上一偏厚的外裳，匆匆打扮妥当后，又打开床下箱箧，取了一只木盒，打开看看，里面尽是一沓沓的银票，看起来数目不菲。

阿书：“……”唉。

说到底，池小池只是中肄业而已，党申请都没写过。

天天在家，少些舞刀枪的事情,早日聘个少夫人,开枝散叶……”

“不会想吐？”

阿书应了一声，来到床畔，将公师扶下床。

“公怎么这样客气。”阿书扶娄影在椅上坐定，“当年，阿清与祖父祖母均得了时疫，若不是公施以援手，阿清现在哪里还有命在。阿书念公恩德，这条命都是公的，公想要，可随时拿去。”

辘辘的椅摇声自床边而来。

池小池说：“她有心了。”

娄影右手格写着对皇上的敬语，左手则轻轻搭上了他的脉搏：“脸还好，就是心有快。”

“怎么是你值夜。”池小池随问，“阿陵呢？”

灯影下，一张虎大氅张开，温柔地把池小池自后圈住，像是网住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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