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爷噎了一噎，倒是对自己儿的脾门儿清，一时竟说不旁的话，只眯着睛假装小憩。

明明贺六爷在时，他并不觉得难过，甚至还生几丝依赖，可是贺六爷一走，他莫名待不住了，心像长了翅膀，扑棱棱地朝着院外飞。

方伊池站在廊下踌躇片刻，想着六爷不在家，也不是很想回北厢房，就斟酌着和万福商量：“我去找朋友，行吗？”

方伊池掩着嘴咳嗽两声，起作了个揖：“老爷不好，我就不叨扰了，正巧房里还有事儿，先走一步。有事儿，您再招呼我。”

方伊池小声了谢，坐在了旁边空的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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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万福说起来，可不能直说：“小爷想去哪儿都成，六爷早就嘱咐过了，让我开车送您呢。”

贺作舟一大早走的时候，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只不过贺六爷担心的是小凤凰的安危，怕自家太太被拍拐跑，所以临走时特意嘱咐万福，方伊池上哪儿都得跟着。

贺四爷冷淡地瞥了他一，并不像贺老爷那般冷嘲讽，也没有亲近

守在门前的万福替他掀开门帘，方伊池刚走前堂，就没忍住长舒了一气。贺老爷果然不待见他，不过也没说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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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穿学生装的姑娘急匆匆地跑来，一边跑，一边笑：“老爷神真是好，我看啊，压儿不必请同仁堂的大夫，那个劳什钱，不如和咱们几个说说话好得快呢。”

方伊池自然想不到这个“开车送”还有着保护的意味，他只觉得能贺家的院就是好的，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压抑的囚笼。

都听见了，方伊池不好不回。他立在一旁，转望去，发现贺四爷扶着下人的手从前堂走了来。

贺老爷说着说着咳嗽起来，方伊池拿不准老爷状况如何，不太敢反驳，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贺四爷倒是先开了：“爹，您喝茶。”

“您教训得是，衣服不能多买。”方伊池的睛弯了弯，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日后会劝着六爷，但是能不能劝住，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事儿了。”

方伊池一想走，连北厢房都懒得回，直接喊万福往宅外去，结果没走两步，后传来细碎的人声。

几句话说得滴不漏，愣是让人挑不差错，连贺老爷都只能睁一只闭一只放他走。

贺老爷斜打量他上的衣服，几就看门：“前几日有几个小辈来我这儿耳旁风，说老六在你上砸了不少钱，我还不信，现在瞧瞧，倒是真的了。”

？”贺老爷慢吞吞地翻了个，嘟囔了几句“炉里的香灭了”，又，“老六稀罕你，护得跟什么似的，像是怕我们把你吃了！”

“喝……喝什么茶？”贺老爷端起茶壶，眉一挑，怒气冲冲地拍起桌，“气的都上哪儿去了？壶里没，你们是想让我嚼茶叶？”

贺四爷是六爷的哥哥，自然也是方伊池的哥哥。他弯腰行礼，叫了声：“四哥。”

“……原本我还他是娶小，不必通知邻里乡亲，他倒好，一张报纸，全北平城的人都知你方伊池要我贺家的门了！”

“你懂什么……”贺老爷的神情稍微缓和了几分，抬手从贺四爷手里接过一块糕饼，继而像是才发现方伊池还杵在桌前一般，随吩咐，“你也甭站着了，坐吧。”

贺四爷的脚有些跛，慢步走时看不来，步伐快起来，肩膀就有些颠。方伊池觉得老是盯着人家看不大礼貌，再者他对上过战场的儿郎格外崇敬，便不觉得四爷走路姿势怪异，只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