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元辰贴的帮她掉角的血迹，又让方泽去端了碗茶来给她。正待他要去叫醒赢诺，被秋离拦了下来，“他无恙，你不用担心。趁他醒过来之前，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元辰，秋离继续问，“成华夫人幼时与泉君有什么恩怨，你是不是知？”

元辰一愣，“你怎么会这么问？”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你用了上次那个法术，帮叔父寻找华成夫人的下落？”

秋离，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法术透支使她全无力，脸也依旧有些苍白，只好任元辰扶着，半靠在他肩上，“秦国十家米铺，六家姓元，以你的消息网，如果你诚心寻找成华夫人下落，又怎么会找不到。而你之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告诉嬴诺，就是因为，成华夫人已经死了，是不是？”

元辰一震，然后闭闭，并不否定。默了良久，他才终于有些哀伤的开，“泉君生好，他年幼时去赵国，曾经试图猥亵成华夫人寡居在家的嫂嫂，被成华夫人和她举着从家里打了去，从此一条落了残疾，一直怀恨在心。没过多久，成华夫人的便离奇暴病亡，赵家人担心是泉君报复，便将成华夫人送去了无崖避难。”

秋离本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真从元辰中听到这件事，还是觉得伤。“所以呢？你就打算一直骗你叔叔，让他一直在赵国等着她？”

元辰摇，“她是被泉君待致死的，她去赴宴之前，就猜到了此行必死。可是，她还是去了，因为她知，如果不去，以泉君的格，不仅她，连整个平王府都会被搅得不得安宁。本来，华成夫人是想用她一死，给叔父博个好前程的。华夫人答应她会扶植叔父，只是泉君心下忌惮若是叔父登位会因为若嫣之事对他发难，于是答应了吕不韦一同扶植公楚……成华夫人是为了保护叔父才甘愿赴死的，可最终落得个事与愿违，这个事实，你让我怎么忍心告诉他……”

秋离沉默了，因为她知，元辰说的对，事实是如此的伤人。如果有些话能够轻易说，赵若嫣早就亲告诉嬴诺了。

元辰看着秋离，恳切，“我有个不情之请。成华夫人的下落，希望能你不要告诉他，就再拖上个几年，等到一切淡去，我再告诉他，成华夫人云游列国，途中染疾不幸去世。到时，他心里也好受些。毕竟在最后的时光里，她是开心而自由的。”

秋离。她借由浮生咒看到了成华夫人浑血污的样，她临死之前的悲惨模样叫她一个外人看了都揪心，何况嬴诺。所以，她明白元辰的意思，最后的时光，他们都希望他是开心而自由的。

“哦，对了。”秋离忽然想起来，“苍龙阙的下落我有线索了，若嫣儿时有个朋友叫阿房的，苍龙阙的残片在她手中。”

“阿房？”元辰似是有些惊讶，“你怎么知她？”

听得元辰话中有话，秋离问，“你认识她？”

元辰，“我儿时在赵国，和她是朋友。后来她家中落，不知所踪。不过既然有了线索，打探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秋离，然后两人忽而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了，月光皎皎洒下清辉，田幽香阵阵，虫鸣幽幽，也不叫人觉得此刻的安静让人尴尬。

月皎兮，佼人僚兮。秋离说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赏过月了。从白泽离开西山开始算起，约莫有快万年的光景了。万年之中，她始终不敢抬看月亮，怕景生情。

而今夜，她抬看着那明亮的玉盘，却不觉得那么难过了。如此清风如此月，与谁指与谁看。或许是有了可以共同赏月之人，这件事便显得不那么难了。

秋离想，如此良辰景，就差清酒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