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恶行能一回，何尝不会再第二回？他这人品如何，你且问问在座的醒尘上人便是。”

猝不及防被他提起大人最憎恨的人，越鸣溪更是火冒三丈，顾不得去看彻莲的反应，当即来指着那垂眸静坐的菩风寺老僧：

“老和尚，我倒偏要来问问你，五十年前菩风寺中的那些旧事，真相到底如何？你当真是被大人谋害未遂，丢了一只左手，而非一场拙劣的苦戏？”

见越鸣溪竟对住持如此不敬，话音未落便有菩风弟想要起反驳，却被醒尘上人用神拦下。醒尘上人默然不语，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握持珠离了坐席，拖着左边袖空的前端，蹒跚走到了彻莲面前。

“五十年未见了，师兄……”他看着彻莲，半晌竟自角落下一滴浑浊老泪来，颤声，“师兄，你还在气我么？”

越鸣溪倒一凉气，对这老和尚装傻充愣的本事佩服万分。

这一声师兄唤得情意重，饱着苦楚与悔意，面上的惭愧更不似半分虚假，在越鸣溪看来正是他了亏心事的铁证；然而这老和尚毕竟生得慈眉善目，言语间更是一副佛陀般怜悯众生之相，看在不明真相的旁人里便是他要既往不咎，对这妖僧报怨以德的大度姿态了。

与之相比，极早便被冠上妖僧之名的彻莲得邪佞，本就是一副修罗面貌，在这真正诵佛多年的正派和尚面前便平白少了原有的禅意，隐约几分煞气，愈发无法教众人信服。

偏偏彻莲也没有同他虚与委蛇的打算，只微微一笑：

“气？师弟，只这一字未免太过儿话。可惜你当年疏忽一时，才留得我这五十年来夜不成寐，憾不得将你寝；只须知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日我岫宁寺不忍在这清净之地大动戈，不日便是你的死期。”

“好！好！”醒尘上人还未作反应，旁边那一直冷看着的思远便拍案，“诸位豪侠可是听清楚了！这妖僧非但谋害迦玉法师，甚至还狂言要将醒尘上人寝！你我既是同为江湖义士，今日难还要放任此等妖孽作祟人间不成！”

说着便转面对演武堂中的一众侠士，双目已是潸然：“迦玉法师毕竟曾为先父挚，这般被妖僧贼党所害，若不能满足他报仇雪恨的遗愿，某枉为人侄；如此还请诸位豪侠应某一个不情之请，同明镜山庄一行将妖僧彻莲在此拿下，替天行！”

话音刚落，以彻莲为首的岫宁寺众僧忍不住噗嗤笑了声，直笑得场下众人面如土，颇有些心慌意。

虽然他们还未清楚方才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迦玉法师是如何与越家庄扯上关联，又如何被认定是惨死在彻莲手上的，然而见庄主这般便要拉他们一同下，不由得暗暗叫苦，不妥；可他们毕竟受了明镜山庄的珍藏秘宝，不好公然说拒绝的话来，只好一言不发，且看岫宁寺会如何应对。

“慢着！伯伯，你明镜山庄想要聚众讨伐岫宁寺，可曾问过我越家庄的意思？”越鸣溪见思远全然没把自己放在里，不由得眯起了睛，也同样对那些不知所措的侠士正，“诸位前辈且仔细思量，你们究竟是要听信这失势的明镜山庄莽撞突袭、今后与我越家庄为敌，还是闲事休、各自捧着秘宝归家去？莫要小看了这些师父，我并非鄙薄各位，只怕这在座的大多数前辈都毫无胜算。”

越鸣溪此言一，演武堂内更安静了。

看得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暗地里的焦烂额，彻莲不以为意地站起，带着岫宁寺众僧从醒尘上人边飘然而过，朝演武堂外走去，离开前只傲睨自若地瞥了思远一：

“也罢。庄主，贫僧只尔等若是唐突挑战，怕是会输得颜面尽失；今日便姑且容得你们商议一晚，心署一番战术，明日再与我岫宁寺个了断，尚不算迟。”

幻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