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鸣溪对彻莲的话笃信不疑，心里也清楚大人这般的神仙人断不会教他们轻易占了便宜去，只是觉得好生麻烦，更气思远要让大人受这无妄之灾。

说罢又冷笑一声：“更何况，便是他们能打得过我，怕也不会轻易置我于死地。毕竟这妄喜夺相书的上卷还在我这里，未能清楚它的下落之前，怎会有人轻举妄动？”

“……人间皆虚妄，唯有你是我的无量佛，我的温柔乡。”

彻莲听罢一笑，垂眸：“不过是对长生不老心驰神往罢了，莫说这些贪生怕死的凡夫俗，你便未曾动过心么？”

于是静默了半晌便：“少主如此通透豁达，堕红尘也未免可惜，倒还不如随我带发修行，兴许日后也可攀缘觉悟，得成佛。”

年夺相密法的大成者迦玉法师；如今迦玉法师已死，便是彻海老儿又能奈我何？莫要忘了我人间修罗的名号，也并非一朝一夕在这武林中叫响的。”

说着又正：“不过，与大人你相的这些时日，我倒也悟了几分真谛理。”

……

只见得一袭窈窕影踉跄了一下，反应捷地扬手截住那枚击向自己命门的佛珠，执在前蹙眉看了看，便自那昏暗的角落里踱步而，同时飘来一句略有幽怨的话来：

闻言，越鸣溪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抱他：“不成不成，我是半颗菩提心也无，参不透般若渡不了众生；与其勉自己皈依佛门，倒还不如个田园隐士来得自在些。”

“师兄，你明知来人是我，何苦下这么重的手？若我方才没有躲过，这会儿便已是一缕黄泉孤魂了。”

然而他终究还是难以睡。

他便为这少年掖好被角，想在天亮前与他一同小睡一会儿。

在岫宁山中酣眠的那四十年，他一直在无边无涯的梦海中沉浮，不曾知晓窗外换星移，早已是人非。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被当作寻常人真心慕的一天，也因此怕自己一旦合，明日这少年也如镜月般消散了。

他没了困意，抱着彻莲嘟囔：“说到底，这劳什夺相密法到底有什么好，明明自诩正派却不好好练功，非来争得破血不可……只苦了我的大人，还要委屈自己去收拾这些丑八怪。”

彻莲燃了灯火，见空梵不慌不忙地自桌前坐下，便冷声：“若是连这雕虫小技都躲不过，我看你是不用继任岫宁寺

一连诵了三遍，他便觉得耳清净，方想调定，形却微微一滞，摘下项上一枚血炼佛珠，手极快地朝屋中一隅狠狠击去。

彻莲见他说得淡然，不由得微微一怔，心这少年倒的确是个有趣人。明明清澈得像是日的小溪，他却总觉得有些琢磨不透，仿佛一湾埋藏着什么秘密的潭；可他又确乎知这少年对自己的喜于真心，便也放弃了去细想这其中奥妙。

“是如何？”

可他又觉得这般心思实在要不得。或许越鸣溪便是他的情劫，是他报仇雪恨、真正摒除杂念后的最终考验，日后他究竟还能否成佛，成败尽在此一举。

越鸣溪停顿了颇久，继而悄无声息地凑过来，笑眯眯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越鸣溪，又摇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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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莲说不自己在听到少年再一次赤忱告白时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抬起手来本想去摸摸他的脑袋，却还是沉默了下来。好在越鸣溪并未要他回应，只是贴着他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洒在他颈窝的呼也慢慢平稳了下来，像是终于到了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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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过数十载，能长生不老自然是极好的。”越鸣溪认真，“只是于我而言，生老病死才是正回，只有真真经历过了，才不枉这一世红尘逍遥。”

……

天边鱼肚白之时，他披衣起，像往常在岫宁山中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一般，照例执着那串看不颜的舍利默默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