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了。”

空梵闻言略有讶异地扬起眉，细细地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师兄，半晌：“看来师兄已经见过了师父最后一面。也好，这般我便不必再解释些什么了。”

“……”彻莲心中一沉，愈发觉得前的年轻和尚比四十年前还要讨人厌。

他明知自己是不可能清楚这四十年间的来龙去脉的，偏偏一副言又止的模样，只悠闲地待自己开去打听。好在他并没有求问于空梵的打算，只是压低声音：“既是无须解释，你这时候到我房里什么？”

空梵听罢勾起角，目光瞥向仍在床帘后睡得正香的少年，用那岫宁寺艳僧惯有的低柔嗓音：“师兄莫要误会，我可不是寻你来的；只是少主白日里应允过要与我双修，哪知我去他房中寻不见踪迹，便他是上你这儿来了。”

想起先前越鸣溪与他在屋檐上如斯亲密的模样，彻莲嗤了一声，对他的挑拨很是不以为然。“师弟，四十年未见，你那凡是我的中都意横一脚的病，可是丝毫也未曾变过。”

说着掂了掂手中舍利，不再与他多言，仍是自那松的蒲团上盘膝而坐，只当他是空气，阖起双目便要定。

空梵笑：“以前毕竟少不更事，那些个与师兄争抢的荒唐过往我都在此谢罪，师兄大人有大量，这般宽恕我便是。”

见禅定中的彻莲仍是面不改，又：“师父归俗后我在岫宁寺中冥思四十年，自觉亦是尘心未泯，只苦于未曾有过契机；下见这少年与我有缘，便还请师兄且让我这一回，放我同他重归红尘。”

彻莲这才睁开双目，以一极荒唐的神看着他：“便是你意归俗，也非这个少年不可？”

“是也，”空梵从容，“非他不可。”

彻莲不知空梵曾在数年前救过越鸣溪一命，只他是今日见这少年心仪自己，便又起了争抢的念，因而只是不屑：“你是非他不可，然而他对我痴心一片，师弟又当如何？”

空梵听罢一顿，叹息：“师兄这话说得却是好生薄情。既然你未曾应允他，还不许我喜他了不成？”

“他不会喜你的。”彻莲冷然起，当即低声训斥，“岫宁寺中数十年清修都未曾为你换得一颗菩提心，还敢在我面前提起归俗之事，净说些眷恋红尘的混账话，说来教天下人耻笑！”

见师兄因此动嗔，空梵也并不意外，仍是笑：“好啊，只要你现在应允了去他的少主夫人，我便死了这条心回岫宁寺安安稳稳住持，如何？”

……

越鸣溪朦朦胧胧地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大人和小人正在桌前对峙的神奇光景，双闭了又睁，以为自己仍在梦里。

“醒来便好。”空梵朝他媚然一瞥，忽然用那带着几分哀怨的缠绵吻，“……少主，你幼时可是允了要娶我少主夫人的，现下可当真不记得了？”

看大人朝自己投来了意味长的目光，越鸣溪目瞪呆。

他不明白人恩公为何要在这晨光熹微的时刻跑来，当着彻莲的面用那控诉负心汉的语气质问他，赶忙坐起想要什么，却发觉自己好像没法说否认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