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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自己几时成了祸水蓝颜,见大美人出手极其狠戾,分明是一副动了真格的模样,本能地想要上前去劝架,却又深知自己这点浅薄的修为怕是架不住几招;踌躇间,两个僧人已是破窗而出,在那沧海居曲径通幽的内院愈发激烈地打斗起来。
越鸣溪赶紧追出去,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彻莲却在一击之后回过头,极其冷冽地瞥了他一眼。越鸣溪这便知道他是不准自己多话的意思,只好苦着脸扯了根竹叶,默默站在廊下围观。
他本以为以大美人的武学境界,把小美人打趴下应当是易如反掌的事,可他却看到彻莲虽是占据上风,眉头却隐隐蹙了起来。这两人毕竟同为岫宁寺弟子,未曾使出那等尴尬的媚功,招法似乎集各大门派绝学而成,抛开心头的那点顾虑,倒也称得上十分精彩。
两人激战正酣,彻莲忽然右手疾出,朝空梵的致命部位袭去。越鸣溪以为这场比试便要就此终结,谁知彻莲将手一挽,指间竟夹着一枚闪着寒光的袖箭。
这时,越鸣溪隐隐感到不对劲起来。
先前那还隐约露出几许曦光的骥灵洲,此时已是雾霭沉沉,镜山岛清晨的鸟语花香荡然无存,周遭寂静得近乎于诡异,似是暴雨来临的征兆。
彻莲停了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手中那枚险些令他走神的师弟魂断于此的袖箭,又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明眼看到自己那沾了它的手指已经变得乌青起来。
他朝不远处深陷在阴霾之中的花圃望过去,扶额叹息道:“我还道高庄主与诸位豪杰紧锣密鼓地商议一晚后,会想出什么教我岫宁寺措手不及的万全之策来,不想却是黔驴技穷,竟派了尔等文弱如斯的儒风剑客打头阵。”
花圃深处阵阵骚动,余下寝于沧海居的岫宁弟子俱是睡眼惺忪地从房中走出来,听到彻莲如是说便朝那隐匿着危机的庭院一隅看去,个个面露了然之色,却未曾有人因此而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一阵晦暗的阴风吹过,原本朦胧的天色愈发昏沉黯淡,在花圃深处埋伏的竹间派众便隐约感到了忐忑。
他们打心底不愿掺合这明镜山庄的祖辈恩怨,更不想与如今颇有声望的越家庄为敌,可经高思远一再激劝后,心中也有几分觉得近年来自家门派金牌不稳,此番若能一举剿灭妖刹岫宁寺,再度立威于江湖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然而逼他们最终下了这个决定的,是那高思远竟连夜遣离了候在码头的渡船,如此一来纵然他们即刻通风报信,十余天内也根本无法离开镜山岛,大有破釜沉舟之势;事后高思远又召集众人密谈,愿将明镜山庄中的万贯金银赠予拿下妖僧彻莲的谢礼,如此威逼加利诱,众人便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高思远并非愚莽之徒,还是定了周全的计划,又为应对那夺相密法的媚功教他们每人吃了两剂清心丸,又辅以功力大增的丹药,自觉不会再有什么闪失,便由最是急功近利的竹间派众打了个头阵。
竹间派并非没有惧意,可说到底,他们此番聚集在明镜山庄的各路豪杰足有几百人,能教一个区区十数人的妖刹剿灭了去?因而大起胆来,夜明前便暗暗蛰伏在这里,耐心待着一个恰当的时机。
然而见那妖僧竟如此轻易地拦下他们竹间派引以为豪的迅绝袖箭,此时又是一番天人交战,不知是否应有悔意。彻莲轻弹了两下指尖,那原本浓深的乌青便慢慢淡去,冷笑道:“不敢正面与我冲突,却趁我与师弟切磋之际躲在暗处掷来淬了毒的袖箭,好一个江湖正派。”
见他说得轻蔑,施明甫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执着剑沉声道:
“纯溪上人,便是你乃武林前辈,杀人偿命,也实属天经地义。”
彻莲笑道:“好一个天经地义。明明最该偿命之人,都还瞒过了佛祖苍生在菩风寺好端端地念着经,我释彻莲又何惧之有?念在尔等曾是这少年授业恩师的份上,我今日姑且还可饶你一命,还是闲事休管,这般归家去罢。”
施明甫不知其意,这才注意到越鸣溪这会儿还在廊下悠然看戏,心生恼意之余,暂且率竹间派众退后两步,已然摆出剑阵的攻势来,深吸一口气对那彻莲身后的人道:
“越鸣溪,虽不知你缘何受其蛊惑,执意要与整个江湖为敌,念你曾为我竹间派学道弟子,此般若是回心向道,还可既往不咎,竹间派仍可迎你二度入门。”
他不知彻莲为何如此掉以轻心地将后背交给旁人,好似对这少年放心得很,亦不知这两人间有何瓜葛,只在最后心怀一丝妄图,想要劝越鸣溪回头是岸。
“……您老还是省省吧。打从我下了幽篁山,便再没打算回去。”越鸣溪幽幽道,“竹间派谁都知道您老本不愿我入门,只因收了我爹许多钞钱,又想自我这里打听出几分越家庄独门绝学,这才勉强收我做个洒扫弟子罢了。好在我嘴巴紧,半年愣是没能给您吐出半个越家剑法的字眼儿,这才被寻到契机赶了出来,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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