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今日回来得晚了，不曾知晓傍晚的时候师父宣布了何等骇人的决定来，这会儿师兄师弟们都下了课业歇在房中，难免喧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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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正逢重佳节，彻莲又与在外结识的友人一同登饮酒，尚不知菩风寺中因师父这一决定而掀起的波澜，厮混到夜半才踉跄着回到寺中，在那墙外轻敲几声，便唤得了自己起夜的师弟来开门。

闻言，彻莲猛然从榻上坐起，一双酩酊朦胧的凤眸倏然清醒过来，看着他细细地拧起眉：“师弟，莫非你……”

彻莲微微掩面打了个酒嗝，便由着师弟将自己搀扶回屋，不以为意：“我又没与那些女施主什么，只是谈个天喝个酒，如何坏到需要师父保我了？”

彻海顿了一下，淡淡：“男女，不就那么一回事，本也无足可。”

彻莲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微蹙起眉，总觉得今日的师弟哪里有些古怪。他与彻海自幼一起长大，自以为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却也时常会在某些时候觉得他言行诡谲，教人琢磨不透。

彻莲听罢僵了半晌，再三打量着前面无表情的师弟，确定这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顽笑话，便匍匐下来用那枕埋住脑袋，幽声怨：“却也不论我是否情愿？教释彻莲这厮后半生都苦修在半分风月也无的山旧刹，倒还不如去个云游闲僧来得逍遥。”

于是彻莲便笑：“你倒是好样的。不过师弟，你当真心仪那玉儿？若是如此，归俗娶了她倒也并无不可，我代你去向师父求个情便是。”

察觉到前的师兄呼逐渐变得平稳，若无其事地沉了梦乡，彻海坐在床看着他那张分明比自己妖调得多的脸庞，原本平和的神终是变得冷起来。

他还记得前段时日里来了些女眷上这菩风寺参拜礼佛，大多是些不受的妃嫔和女史，其中有个自称玉儿的贤人生得国天香，虽然年纪稍长了些，却也切实教从未见识过如此颜的彻莲着迷了段时日；谁知这玉儿在彻莲面前始终有些不咸不淡，却对不解风情的彻海极为殷勤，现下看来，竟是早与他这位藏不的师弟暗度陈仓了。

见彻海形同默认般沉默不语，彻莲有些微微泛酸，心中却又十分快活。他先前单只以为师弟是真正的油盐不，此生怕是不会什么与清修相悖的举动来，却不想也有俗心未泯的时候；换言之，有了破过戒的彻海陪衬，他便也不觉得自己唐突如来了。

彻海便叹了声气，将烂醉如泥的师兄扶上榻，弯为他除下鞋袜，正想去为他端盆来洗漱时，却忽然发觉彻莲正在喃喃嘟囔些什么。他凑近去细听，便见彻莲若有所思：“……不过说来我倒也想尝尝这俗家人的男女是个什么滋味；可惜那些女施主实在姿无盐，教我生不那般旖旎的心思来。”

“他将那下任住持之位许给了你。”

听到师兄如此抱怨，彻海迟疑了一下，面上神情变幻莫测，终是轻声：

“哦？是什么决定？”

他正开，却忽然听得禅寮隔传来些许悸噪之声，似是有什么人在来回踱步和低语，不免胃中酒劲翻搅，只觉得很是疼。彻海朝窗外看了一，了然：

了由彻莲继任菩风寺住持的决定。

“倒也确乎如此。师兄生自在散漫，这清净之地于你实在拘束得，不如我……”

他是想不到自己一颗榆木脑袋的师弟也曾破过戒，见彻海并未言否认，心下又是惊异又是好奇；于是扶额默默地思索半晌，恍然大悟：“莫不是那个里来的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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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住持之位，我实是很不愿的；奈何师父毕竟于我二人有恩，此生我亦是与红尘无缘，便也就此罢了。”酒意伴随着困倦袭上来，彻莲轻声打了个呵欠，翻过去糊糊地，“既然师父还愿看重我，我又怎能辜负这养育我多年的菩风寺？从明日起我便安守五戒，那最为面的善僧便是。”

“……多谢师兄意，却是不必再提。”彻海平静，“玉儿她，活不久了。”

……

彻海见他醉得昏沉，又嗅到那衣袖间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气，便忍不住皱眉：“师兄，我且劝你一声，这平日里破荤戒酒戒倒罢，若当真惹下什么家人最忌讳的桃债来，怕是连师父也无法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