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终是：“你这之后，是要如何打算？”

和煦金光从云层中倾洒而，落在镜山岛下坐着歇脚的众僧前。暴雨过后的骥灵洲碧空如洗，空梵伸掌心，仔细瞧着落在指间的细碎金斑；半晌站起来，算算已是过了两个时辰，便又带着众僧朝山的明镜山庄走去。

“让施掌门见笑了。”空梵双手合十，转过来对那目睹了一切的竹间

便转径自离去。

彻海仍在望着他痴笑，老朽的面容鄙陋异常，明明是自己多年来恨到不得寝的，可此时彻莲看着他，竟觉得自己那满盛着怒焰的腔正在缓缓褪去余温，只剩下一丝不知从何起的哀凉。

施明甫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见来人是空梵，便赶忙歉意地施了一礼：“空梵师父，先前竹间派识人不清，于这庄中多有得罪；我等毕竟愚鲁，还望师父见谅。”

他看了看四周留下的痕迹，已依稀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叹了气，唤：“施掌门。”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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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在一间密庄前嗅到师兄与师父的气息，他走一看，院中站着的却只有满目怅然的施明甫，以及那蜷缩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老和尚彻海。

不同于百炼炉幻境中带着哭音质问自己的少年，前之人集全了两世记忆，言语间已是真正的从容淡然。彻莲始终注视着他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有些裂的微微张着，却没能吐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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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梵微微颔首，并没有将之前放在心上，蹙眉看了地上那还在挣扎的老僧一，下意识：“我师兄他……”

“……”

……

：“两世执念，如今才算真正看破；须得承认你我有缘无分，但凡往昔纠葛，便也到此为止吧。”

他师兄竟真的狠戾至此，非但没有痛快地予这一个了断，还放了岫宁寺内圈禁多年的噬骨虫，会游离在五脏六腑间一一啃着彻海的骨血，同时也寄居颅内教他无法自戕，称得上是世间最残忍的毒刑。

只是山中植被虽伤痕累累，看得众人几番恶战，死者却尚不算多，约莫着是师兄先前放血毒、又哄骗他们吃下蜈蚣的效用。

却是不知那人现在在何方，与师父又是否已经解开心结。

空梵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知是他们来得太迟，教随行弟去对那些倒在血泊中尚留得一气的侠客施救，又将死者的尸从那污浊之地搬，在此简陋地为他们超度一番，自己则顺着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去寻那两人。

这一路四周尤为寂静，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着激战过后的血味，空梵挑了挑眉，已隐约预到了什么。

空梵弯下去探了探彻海的鼻息，发觉他竟还活着，不由得讶异地挑了挑眉，以为师兄竟放了这一条生路；下一刻却发现他经脉暴动，树般的躯上竟密密麻麻地涌现无数细小的凸起，这才猛然退后一步，着鼻远离了那痛呼声的老僧。

施明甫听罢一时语，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释迦玉闻言略作思索，沉：“即便我曾为岫宁寺迦玉法师，这辈却只是越家庄少主越鸣溪，尚有双亲需要孝养，日后娶妻生继任庄主，不在话下。”

彻莲猛然回过神来，伸手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两下扑了个空，就像在幻境中看着那件被火吞噬殆尽的红裳一般，睁睁地看着他飘然离开了雨后初晴的明镜山庄。

释迦玉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彻海边，垂眸：“他曾伤我辱我，却只因是我生父，世尊便不许我背上那弑父之名；在岫宁山中冥想多年，原本如斯仇怨，亦已看淡。现如今我将他付于你，如何置，但凭心意。”

还未行至山腰，周遭血气渐，过之果真四狼藉。倒在泥泞中气绝亡的大多是不久前还意讨伐他们的江湖正派，从那些目惊心的斑驳伤势来看，果真是爪牙的菩风寺和尚的手笔。

说罢顿了一下，望他里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末了却只是抱一抱拳，：“就此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