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越鸣溪的心思之后，彻莲那原本燃起些许希望的心便蓦然凉了下来。

彻莲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是切切实实的疼痛，却也几乎令他动得落下泪来。

越鸣溪正神地凝望着他们的方向，不过显然不是在看姿无盐的西堂长老，而是看昨日那还未来得及亲近的人恩公。

察觉师兄的意图，空梵忙退后一步摆手：“却是不必言谢了，我可受不住师兄的大礼；更何况这解药本是师父炼的，我也只是个顺人情，称不上太大的恩义。”

他自是不知晓西堂长老在昨晚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而这一切又与自己有何关联，只难得遇上了这般漂亮的人，还是当年救他一命的恩公师父，无论如何也不愿错过这大好的姻缘；怎奈人恩公始终待在西堂长老的房里不来，便也还是暂且待在这树上思索对策。

劫后余生的喜悦是那样真实，他下了榻，走到窗边看向禅院中已是焕然一新的风景。越鸣溪正躺在树上翻看一本不知从哪里翻找来的志怪小说，见西堂长老神很好地伫立在窗前朝他看来，便也欣然地朝这里挥了挥手。

“你却以为上一世师父下山之后，就当真不再你了么？他极早便知晓你内这毒需要他的心血来解，坐化前便遣越家庄的人将这早已炼好的解药送到了我手上，生怕你日后有个什么万一。”

说罢心底暗暗咋，想不到他师兄开了情窍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许多，再也不复当年那冷淡倨傲的妖僧模样，倒教他好生不适应。

彻莲心中温，便又再度看向一旁神悠然的师弟，只觉得满腔激之情无以言表。若空梵没有及时赶到救自己一命，恐怕这会儿的他已是与鸣儿相隔；想到不必再白白蹉跎十余年，只需陪在鸣儿边待无我长老净化了散功丹便好，他张了张，却是苦于想不什么更好的谢话来。

……

彻莲便沉默下来，不再试图与师弟争辩，仍是远远地看向那个悠闲自在的小少年，目光又终是落在了禅院他们两人一起堆的雪人上。

倒也并非

彻莲看看师弟这与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庞，又看看尚在远情窦初开的越鸣溪，苦笑：“我却怕他即便废去这一层功法，也再难记起曾经心悦于我的过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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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已是明白了过来。

空梵在这三宝禅寺内一连待了十日，同无我大师一起为师兄调养好，确认他余下的寿元足以持到净化散功丹的那日，这才上自己的青青斗笠，执起琥珀念珠来与他们告别了。

“这毒明明只有鸣儿上一世的心血可解，师弟你是如何……”

“……总归会想起来的。”空梵垂下眸，并不苟同师兄的这一想法，“师父曾经痴恋你那么多年，你却连这信任都不肯予他吗？”

空梵的目光落在那串即便在睡梦中也被师兄握得的舍利上，静默了半晌便：

作祟，鼻间的滞浊也一扫而光，觉竟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察觉到某可能之后，他不可置信般朝空梵看了过去：

彻莲微微一笑，心知他说得在理，便也没有继续纠结此事，仍是转朝那树上憩着的越鸣溪看去。

要他以这般陈腐之躯去面对向其他人献殷勤的鸣儿，无异于这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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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我离了岫宁山去外云游后，近些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卜了卦是你二人或有劫难，又想起你还中剧毒之事，这才千辛万苦地寻来了。只好歹还算赶得及时，未能教师兄你也似师父那般惊天动地一回。”

“你们的事，我已从无我大师那里打听得了一二。”空梵并未理会越鸣溪投来的炙目光，见师兄的神变得黯淡下来，便安，“他现下这般年少无知的状态终也只是一时的，师兄且安心待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