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像王家宇说的那样，杜以泽不仅是老鼠的卧底，还有黑吃黑的恶习，那他后来绝不可能被林生严接受——李明宇将杜以泽与老鼠之前的关系线划掉；反之，如果他先为林生严打工，特勤队一定是为了帮助对方，怎么又会跟老鼠扯上关系？

一条李明宇一直不敢确信的猜测终于显成真的可能：林生严就是丑猫。

客观新闻八成不会错。老鼠的确倒台了，王家宇不是还因此升职了吗？

难不成杜以泽特勤队其实是为了获得老鼠的消息，然后帮助林生严击垮仇敌？而王家宇误会他站在老鼠一方，也许只是因为他对老鼠的消息格外。

李明宇并不知他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真实情况。杜以泽确实通过特勤队获得了不少老鼠的信息，只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帮助林生严，而是为牺牲的队员们报仇。对于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训练营还是“榜单”，这一系列的火坑都不是杜以泽主动的。他是被王家宇推下去的，得遍鳞伤，摸爬打了近十年，却还是不能保证不引火烧。

李明宇现在已经断定杜以泽为林生严卖命，他仍然想不通一：这三方里无论哪一方都如狼似虎，杜以泽这么简直就是找死。

难仅仅是因为一碗馄饨吗？

现在来看无法立足的理由放在当时却并不夸张。这一碗馄饨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更是在救杜以泽的命。林生严真他妈应该千刀万剐，这人铁定是老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拉他下。那个时候杜以泽能有多大？十岁的小孩又能懂多少理？

犹如走灯时一闪而过的片段，李明宇冷不丁地记起自己打在他膝盖上的那一枪。这是他第一次回想起他与杜以泽的最后一面。好像以往以来，这一颗弹打的响都被自动隐去了，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引发了地震与海啸。

杜以泽曾经告诉他，6.35毫米的弹弹不容易变形，侵彻力更，近距离击的话，杀伤力比其他微型手枪上许多。他还说，我得教教你自卫，保证三十米之内没有人能靠近你。不想把人打死？——那你就打他的膝盖。

李明宇重新翻回第一张报纸，却一个字也看不去了。他的枪伤能治好吗？治不好该怎么办？治好了他又在什么？是把发生过的一切抛之脑后，还是没事人一样继续他的杀戮？李明宇接着意识到他竟然将中枪的杜以泽与王家宇一起留在了原地，顿时惊得从桌前起，小跑到电脑桌前搜索关键字，结果却没有搜到任何相关新闻。

王家宇是把他抓了起来，还是已经暗地里理掉了？

他到底还活着在吗？

无论答案是“是”或“否”，李明宇都没有好接受的心理准备，仅仅这样一个简单的提问就让他的神几近崩溃。

他后悔了。后悔骂杜以泽娘炮，后悔诅咒他遭受报应。后悔开枪，后悔转离开，后悔所有将他抹去的努力与尝试。

他望向手中的报纸，看到条右侧附上了一张杜以泽的通缉照片，所用的还是他刚警校时的学照。杜以泽穿着白的短袖，发剃得短短的，他面带微笑地望着镜，材消瘦，锁骨突，显得两只睛又大又有神。他笑得净，又有生疏的意味，似乎谁也不喜，谁也不讨厌。

他是那么令人着迷。

图书馆里不能讲话，李明宇急匆匆地走厕所，手里还抓着那张皱的报纸，他推开一扇隔间的门，坐在桶盖上，忍不住仰起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92章

这是自杜以泽挂彩之后，林生严第二次来看他，这三个月里他忙着跟王家宇签订新“协议”，忙着收拾杜以泽落下的烂摊，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这个人还躺在自己家里。

杜以泽不房门，不声响，活得跟神仙一样茶不，胃也搞坏了，后来全靠医生打营养维持生存，林生严自然很难意识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