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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之喜宴上，那宣德皇太孙向来雷厉风行，当场责令直属地方官李知府作个代。可怜李一介新上任文官何曾经历如此严峻之局面，一时手足无措，好在得师爷提醒，迅速派了衙役将与宴席餐相关之人等带到，又命人分请了城中大夫急来救诊。那些大夫郎中为报恙者诊断开方，吐药，总算安定下来。初始众人疑是饭菜混有砒霜之类毒，以银针试菜，却未见发黑。有些个大夫只是夏日菜蔬保质不得法滋生之腐朽毒素，宣德疑之，命人将当桌之菜肴喂府内犬只，片刻，丝毫未见异样，于是猜忌，便留在那坛坛半开或密封之酒中。厅内，柳老郎中见前塌上之人呼已近平缓，命了一旁药童速去熬药，缓缓站起来，右手握拳敲了敲后腰椎骨，一边向着廊方向走去。他的目光平静邃，不着一丝波澜。

“人来！”宣德闷哼一声，大手一抬。只见两旁侍卫迅速从厅外牵来一只幼犬，又从方才周老板坐的东侧偏席上取过一坛已开了封的酒，将狗嘴撬开，从坛中取了些酒喂之。初始那幼犬仍自呜咽，片刻后竟浑搐，吐秽，竟如宴席中毒之人情景相同。杜盼似不忍看着幼犬受难，将目光自周遭众人面上低低望去，柳眉轻蹙，便知方才酒席一幕乃是事实，细细琢磨，便是想着其中哪缘故。

“外公近来可好？”那前方之人便是杜家酒行当家杜盼，她行至柳老郎中前，稳稳欠行礼。

“杜氏当家，你可知罪。”宣德猛地一拍畔矮几，满堂皆惊，那杜盼却不为所动，仍是微笑示人，轻柔语：“民女愚昧，不知何故。”

杜盼也不多话，莲步轻移，来到内堂之中，面向正位上的宣德盈盈拜倒，清脆之语如珠圆落盘，声声动听：“民女杜氏，拜见皇太孙千岁。”

柳老郎中自冥思中醒来，双目在前后两人上扫视，思定开：“尚可。”疏淡轻描，回之有礼，两人竟不若平常祖孙般亲昵。

忽然，院内有人窃窃私语，小声喧哗之声不绝，众人转望去，只见前院正门几名仆簇拥着两名绝女翩翩而来。前方女年纪略长，着一浅黄，上襦下裙，腰银丝织就官绦，系一无暇玉坠垂摆，黛眉朱，杏笑，段婀娜，行之微步。后方少女材略，青衫月裙，青布束发，腰间围一同裙，一双凤微挑，双眸盈盈若，虽清幽素雅，却带了一分隐隐动人之意。及至近来，窃窃之声略，两人容貌无甚大仿相似之，惟独那一双目竟不似寻常江南女般漆黑容如夜，而是同为棕彩，灵巧盼兮，颇有异域风情。那杜家酒行街坊邻居皆知杜家祖上原是北方搬迁而来，那上代当家杜老爷也曾隐隐透其祖母为突厥人氏，杜小生后，只异眸平常，但因那杜家狐魅之说，议论之碎语却生生不息。近来杜家忽然有另一异眸女暂住，上下仆役只说是大小远房亲戚，估摸着是前来向杜小外祖父家传医馆学医，而其他皆不能得知。此时此刻，这同行之二人因着眸，看来却颇有些神似。柳老郎中站定不动，目光瞅着两人走近，不由得眯起睛，眉间拧一个川字，目光游移，不知神游何。

“佳肴无碍，祸自酒，杜氏当家，可有辩解？”宣德横眉一瞪，怒目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