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面颓，竟似是狠狠哭过，原本的翩翩佳公如今看来说不的狼狈落拓。

楚凤既己打定主意，也不去他，只看不见那等乞求神，径自绕开韦长笑，去前院结了账，跨上了城去。他既要回山，便取向西，因也不着急赶路，又见旁山烂漫翠竹成林，小跑一阵后便缓辔而行，行不多时，忽听后一阵哒哒声，回一看，正是韦长笑骑着匹五追了过来。楚凤眉一皱，立时一甩鞭策跑了起来，只他那是市集上买的寻常货，哪里及得上韦长笑坐骑，不论行了多久也是甩他不脱。

如此你追我赶直有大半日，楚凤再不耐烦，寻了小溪下饮歇脚，待韦长笑也下了来到一旁饮，不免怒：“你跟着我甚？”

韦长笑于门外坐了一夜，倒被夜风冻得清醒不少，自忖自己这一辈是无论如何离不得楚凤，懊悔过后自然而然便转为寻思对策，务求再让楚凤回心转意才好。思来想去，一时也无甚好主意，索先跟在边将人看住了，便一时半会儿哄不回来，也莫再丢了才是，因此便化作贴狗膏药，牢牢豁在后，这时见楚凤问起，便可怜兮兮地讨好一笑，“小凤，我晓得你不想见我，只是要我从此见不着你，我却受不得。如今我别无所求，只想着跟在你后面，便能远远地看你一也是好的。你若实在不耐烦，装作看不见我就是，我绝不扰你。”他说得恁般低三下四，楚凤也不好赶他走，默然片刻，上又行，只这一回不论打尖还是投宿，却是说什么也不搭理姓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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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般你走我追的行了月余，这日终于到了青城山下，此时己值日暮，楚凤意明日再行上山，便在山脚一间客栈住下，韦长笑照旧跑前跑后，一忽儿吩咐小二上酒，一忽儿嘱咐喂，好不殷勤。

楚凤这些时日始终不假辞，待这晚用饭时见韦长笑借了店家厨灶，亲手了自己最的竹笋炒端上来，板了多日的脸上终于些笑模样，虽是一闪即逝，也足叫韦长笑雀跃喜。

楚凤瞅着他乐开了，也不多说，只闷把那一碟竹笋炒吃了个净，回房时将门一关，仍旧把人拒在了门外，耳听得韦长笑不死心地在门外走来走去，楚凤抖开被钻了去，待蒙住了脸，终是忍不住低低笑声来，一面笑一面咬牙切齿：“叫你冤枉我，韦长笑啊韦长笑，不让你就此长一回记，我也不叫楚凤。”

韦长笑在楚凤屋外徘徊半夜，见那门兀自不开，无奈一声长叹，这才回了自己屋。

他心中郁闷，睡前又喝了几杯，再一睁，竟己是日上三竿，赶忙洗过脸来寻人，一问店伙，却楚凤早已先行一步，不由着急忙慌便往青城山上走。

这青城派正院原是所观，便坐落在后山上，山路崎岖不便骑，韦长笑将寄在客栈里，自己施展起轻功，将及晌午，终是赶到了山门，见三两士，正要上前行礼问询，便见自门里走一人，发髻缩，手持拂尘，一袭玄丝袍，飘飘然有尘之态，不是楚凤又是哪个，登时省起那日扬州客栈中听到的“读经练剑”一句，心中一个声音：“他家了。”

脑中登时嗡的一声。

这青城派中弟多为士，似楚凤这般俗家弟却也不少，韦长笑原只以为他要长住，却不想竟是狠了心要家，只这半日的功夫连装束也换了，可见是铁了心再不涉儿女之情。韦长笑只觉肝胆俱碎也不过如此，满怀伤心下也顾不得旁人侧目，一个箭步扑到楚凤跟前，抱住他腰咚的跪在跟前，“小凤。”

见楚凤全一僵，愕然望住自己，这般目光下再忍不住，一面哭一面：“当日咱们结拜时发得甚誓，说好了这一生不离不弃，你怎么忍心扔下我家去，我晓得错了，只要你肯回来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全听你的，你千万饶了我这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