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一片影打在他脸上。关无绝把低垂的睑一掀。是云长又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凑近了他。

关无绝捂住半侧，声音哑哑的：“教主，求您别……”

院里残雪未消。

云长：“看，你就是在和我置气。”

他曾私下里对温枫说过，教主绝不是优柔，只是太念旧太长情。所以会因小少爷的死而怒到情绪失控，所以会忘不了为他险死还生的阿苦，所以现在会蹲在这里。

——其实关无绝很少当着教主的面这样失仪，他只是还有些困倦。他真的很想继续睡一会儿。

说着，他轻轻碰了一下关无绝的手臂，没太用力地拽了一下，这是示意他起的意思。

云长愧疚：“对不住……本座再赔你新的，成么？”

关无绝动了动，低低：“……没有。”

云长站着，关无绝坐在廊下，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贴的很近。

云长立刻看他没心思听，转就沉默下来了，线条优的薄抿成一条线。

关无绝很无奈地，扶着慢吞吞站了起来。

关无绝没什么力气地笑了一下：“教主，无绝不至于这么没息……几株树，有什么好赔的呢。”

云长看他垂不吭声就觉得要糟，暗自悔：我又说错话了？又把他惹恼了？

然而这无意识地带了亲昵的示意，却让关无绝觉胃里走过一阵搐的痛楚。

“堂堂四方护法，为几株梅伤心成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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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婵娟下这样卑劣的事……你怎么就任她欺负到你上？”

关无绝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是您一年前打我还赶我走，这次回来又一直和我摆冷脸……怎么就成了我置气了？

关无绝有些失望地暗叹，果然没有了。

他望着院里委顿的朱砂梅脑有放空，心说：谁知会不会哪天说没就没了……

关无绝轻轻地叹息，教主蹲着他也坐不下去了，索顺势单膝往云长前跪下，“在属下面前，教主永远不必说‘错’这个字；‘对不住’更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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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麻雀蹦蹦，忽然把翅膀扑棱棱一扇，齐齐飞走了。有棉絮似的云在慢慢地动，周围一片宁静。

这么想着，关无绝沉默地飘开了。他这时候忽然有一冲动想回呛一句：是极，我这不是怕您再罚我几十下的碎骨鞭刑么？语句到了嘴边儿，还是默默咽下去了。

第15章绸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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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教主哄人：你不好、你不好、你不好……（见势不妙）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跟我走？必须跟我走！

所以关无绝就垂着不说话，他已经许久都没有享受过“自己不说话听教主说”的待遇，方才在药门算一次，如今勉也算一次，也不知今后还能不能有。

……原来教主已经去清绝居里看过了，难怪这个样，现在大概心里愧疚难受的不行了吧。

天将暮的时候，温枫站在养心殿的门。

他真不想这样，他和教主不能再这样——就是为了停止这事情，他才费尽心思找来这么一个阿苦的！为什么不知不觉又打回原形了！？

云长的话，他从来都很难违抗。

云长打断他：“你不能在这儿睡。”

关无绝并没有意外。他家教主就是这么个，但凡觉得自己错了的，对不起人了的，如果不妥善解决就会一直记挂在心上。

关无绝不说话了。

“受了内伤，就不不顾在这里坐着？”

这话太狠，他哪儿舍得往教主心上戳。

看关无绝没什么反应，教主便很仔细，甚至有些小心地去看他的神情，态度一下了下来，在人耳畔轻声吐字的时候，就像初的在岸边浅浅地拍：

伤自己本不是因为丹景小少爷这码事儿。

“你真是……”云长皱着眉，声音却意外地轻缓，似是想责怪几句，说了几个字就又不忍心，“你有没有在听本座说话？

“你真是……你这是在同我置气不成？”

教主微微忧虑地叹息，耐心地劝：“……只是给你找个地方睡觉，行不行？”

教主一抿薄，忽然低一揽衣袍，在护法面前蹲了下来，迫使关无绝看见他的脸，“早晨是我说错了话。”

云长便：“那你起来，跟我走。”